她叹了口?气。

    冲回家里抱下一沓乱蓬蓬的公?主裙。

    楚荔走进?门店,门框有些矮,穿着高跟鞋的她需要猫腰。

    “你好,请问有人吗?”

    “有有有。”

    桂花黄的帘子后传来?一缕苍老的声线,里面的人似乎在放下碗筷,筷子搭靠在瓷碗后的几秒,一个慈眉善目年纪稍大的女人拨开帘子出来?。

    女人拍拍灰尘,笑?得很朴实:“有咩要呀(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楚荔向上顶了顶怀中的破裙,“请问补衣服可以吗?”

    女人听到她说?的不是粤语,也转换语言,用颇显蹩脚的普通话回她:“可以啊可以啊,你先把衣服放上来?,我看看。”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布条赶到地上。

    楚荔把裙子放了下来?。

    此时,方慕阳打了通电话来?。

    “喂,荔荔,你现在在哪儿?”方慕阳焦急地问,“是和斯瓦在一起吗?”

    “卢斯瓦?”楚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刚刚散场林哥打算送他回去时突然发现他不在了!”方慕阳说?,“怎么办啊!我们找他都快找疯了!”

    “……?”

    楚荔:“他这么大个人了,能不知道自?个儿回家吗?”

    至于?大家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他?

    方慕阳沉默了会,像是在试探:“荔荔,难道你不知道斯瓦是谁吗?”

    “不知道。”

    “他是我们卢总唯一的亲弟弟,卢斯瓦。”方慕阳一字一顿,“也是卢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卢总的父母都过世了?”楚荔把重点放在这上面。

    “是啊,卢总的父母在卢总十五六岁的时候好像就?因为车祸去世了,那?时候斯瓦的年龄又很小,两个人都正是用钱的时候,卢总就?辍学?出来?打工为家里补贴家用,一手把卢斯瓦拉扯大。”

    楚荔不解:“那?按理来?说?,卢斯瓦不该挺感谢他哥哥吗?”

    “我怎么感觉他每天吊儿郎当的,不像是会听卢总话的乖弟弟。”

    “诶,谁知道呢。”方慕阳叹了口?气,“豪门恩怨,咱们普通人怎么会懂。”

    “……”

    还真不一定。

    从楚荔这儿没?有获得有用的信息,方慕阳便匆匆把电话给?挂了。

    末了还叮嘱她,一旦有方慕阳的信息一定要告诉她。

    楚荔回了个好。

    缝纫店阿姨在看过裙子后,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姑娘,你这裙子应该不便宜吧?”

    “呃,可能。”

    “这么贵重的裙子怎么不好好保存呀。”阿姨拿起残破的一角,颇为叹息地摇摇头。

    有些事儿,不是她不想。

    而是因为做不到。

    阿姨说?:“这样吧,我先尽量补,补不好就?只能麻烦你找别人了。”

    “没?事,尽力就?行。”

    “好嘞。”阿姨拿出价格明细表,“一个周来?取哈。”

    “ok。”

    楚荔从钱夹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港币。

    阿姨欢喜地接过,用篓子接着裙塞到店铺里最干净的一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慢慢离开缝纫店。

    转身时,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坐椅上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他带着漆黑的头盔,融入蒙蒙夜色。

    忽然,停住。

    然后摩托车倒着驶到她的面前?。

    男人提开挡风玻璃,露出一双明亮又玩味的长眼。

    眉眼弯弯,仿佛浩瀚苍穹里闪闪发光的星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久不见?。”

    这是他今晚对她说?的第?二次。

    楚荔皱着眉,不解风情地扇扇面前?机车的汽油味儿,“怎么又好久不见?了,一个小时之前?不还见?过吗?”

    “是么?”卢斯瓦塌下挺拔的背,双手交叉,叠放在转速表上。

    他用手托着脸,笑?眯眯地说?:“可是这一个小时对于?我来?说?好漫长哦。”

    “我好想你。”

    “……”

    楚荔问他:“你是变-态吗?”

    “你有见?过这么帅的变态吗?”

    “……”

    还真有。

    她不仅懂豪门恩怨,也见?过比这更帅的变-态。

    “你来?这儿干什么。”楚荔说?,“快回家吧,大家都在找你。”

    “谁?大家?”卢斯瓦盯着她,“这里面包括你吗?”

    “no。”

    “那?就?完事了,我回去干嘛?”

    “?”

    他妈的我找不找你碍着你回家了吗?

    什么毛病真是。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楚荔耐心地抱着双臂。

    晚上的港岛还是有些冷,湿润的风卷着海味儿,刺到身上,像带冰的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