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直面&nj;这一如往昔娟秀,却又&nj;似乎带着几分急躁的字时,让他不由怔愣,大脑有些&nj;空白。

    [家里&nj;要安排我嫁人了,一周后。你会娶我吗,如果&nj;不,我就嫁人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戳破关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直白且迫不容缓的要跨如此大的一步,甚至是好几步。

    没有开头的“见字如晤”,只有结尾的日期和那个他总是无法&nj;移开视线的名字。

    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焦躁慌乱与&nj;不安。而那落笔的日期,又&nj;想是无声的倒计时。柔软的三个字,是她无声的争取。

    她就站在那里&nj;,将自己撕开来,坦诚的等待着他的选择。

    距离日期,已经过了整整三天&nj;。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再&nj;去浪费,他一路飞奔片刻不敢停歇,还是在校门&nj;外遇到一位他才新&nj;婚不久的老师见他急将自行车借给了他。他这才在邮局下班前赶到,字字斟酌给母亲发了电报过去。

    等发完,想到心底的那个人,怕她等得及,也发了一通电报过去。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等我”。

    而后他又&nj;回到宿舍,分别给母亲和胡梅英写信。他虽懵懂从未挑破,却也从未想过半分玩闹。

    他从来都是认真&nj;的。

    电报总归说&nj;不清楚,而后又&nj;和母亲阐明了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nj;上午,他上课都无法&nj;集中,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再&nj;次跑到邮局,想要将信寄出时,却收到了母亲的回复,骤然让他如坠深渊。

    他恨不得立刻跑回去,却又&nj;没办法&nj;,只得现将给母亲的信寄出去,希望看到后母亲可以改变心意。而将原本要寄给胡梅英的信收了回来,他不想对&nj;他言而无信。

    等待的过程是痛苦而磨人的,他深刻感受到了胡梅英的这几天&nj;是怎么过来的。然而第二天&nj;的下午,他便收到了母亲的回信。

    按时间,想必是回电报时,便已经将信同&nj;时寄出了,是让人代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nj;让他以后要找个同&nj;为大学生的。

    那个时候的人们,似乎对&nj;“愚孝”两个字还未有清晰的理解,婚姻大事是务必要听父母之&nj;命的。

    而子女只有规劝和到最后不得不得顺从,该说&nj;的,他都已经在信上说&nj;完,如果&nj;母亲改变主意,那么最迟明天&nj;,他就会收到电报亦或是来信。

    难熬的一夜,整夜里&nj;,有一半的时间,在想如果&nj;母亲不同&nj;意他还能怎么办。另一半的时间在想胡梅英。

    顾梨听得,有点闷气了,这是妥妥的妈宝男啊,她没有办法&nj;理解和共情那个年代人的思想。

    但又&nj;转念一想,如果&nj;,家里&nj;让她和不喜欢的人联姻,她又&nj;要怎么办?

    或者说&nj;,在联姻之&nj;前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又&nj;要怎么办?

    她会反抗么?

    顾梨在心理摇了摇头,她好像不知道,听从家里&nj;人的安排联系好像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不可能有第二条路。

    即使,她无法&nj;接受两个不相爱的人结婚,生活在一起。

    这样,她好像也有点理解贺爷爷了。

    她眼底闪过了一起庆幸,幸好她和老公是相爱的。

    幸好,她不用面&nj;对&nj;她不喜欢的复杂局面&nj;。

    可第二天&nj;,贺鸿徳一早就守在了邮局,连课都没去上,却什么都没守到。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室,内心不停的拉锯抉择撕扯。

    一边是独自辛苦将他养大的母亲,一边是胡梅英一颦一笑的脸。

    而后他最终,还是提笔写下了万万歉意,千千无奈,可纵有万语千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贫瘠与&nj;单薄。

    他不知道怎样走去邮局将信寄出,又&nj;是怎样走回来的,放学的室友们被他的样子吓到,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他怎么这样的天&nj;不穿外套,身上都被雪打的湿透了。

    他们的故事,从秋冬开始,也余秋冬结束。

    贺鸿徳当夜便发起了高烧,烧了一天&nj;一夜都不见退,室友中途给他喂过几次药,担心的商量是否要送去医院。

    那个时候,去医院看病普通人并不是很能承担的起,一般的小病小痛在家吃了药便算了。

    贺鸿徳知道,他这是心病,不是简单的因为伤风感冒。

    在烧了一天&nj;一夜,终于能够爬起来后,他不顾舍友的劝阻,执意坐上了回往家乡的火车。

    他后悔了,在那持续不退的高烧折磨几近踏入鬼门&nj;关的每一分一秒里&nj;,都在后悔。

    认为他们不应该就只是这样,事情总有能两全的办法&nj;。

    于是他顶着高烧,生生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硬座。

    他要回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