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nj;,她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不自觉加快了步子,后面&nj;的人也走的更快,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开始拼命的奔跑。

    慌乱的将自己差点绊倒时,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完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而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皂水的味道, 朴素沉稳安静亦如那个总是在一旁认真&nj;的听讲做笔记的人。

    贺鸿德将人拉住, 沉声说&nj;:“是我。”

    胡梅英由恐惧变成了愤怒,当时就对&nj;着贺鸿德一痛骂, 骂了半天&nj;才知道人只是想送她。

    之&nj;后的日子里&nj;, 两个人默契无声的一前一后走在漆黑又&nj;安静的路上,就这样一起走了四&nj;年。

    在那个躁动的年纪, 相处久的少男少女总容易出现些&nj;暧昧的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又&nj;没有一个人敢去挑破那层窗户纸。懵懂又&nj;快乐着,憧憬又&nj;难过着。

    故事的转变在那年的高考,贺鸿德考上了来到了燕城,而胡梅英遗憾落榜只能留在那个仍旧漆黑却不再&nj;有人总是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在背后风雨无阻默默送她的人。

    虽然已经知道是个大团圆的结局,但顾梨听着还是不由的心中一紧,神色凝重的往下听了下去。

    两个人的关系并未就这样中断,贺鸿德每周都会写信过来,讲一讲大学的事情认识的新&nj;的同&nj;学,好弥补胡梅英未能上大学的遗憾。

    胡梅英也会讲一些&nj;自己发生的事情,骤然分开的两个人只得用这样的方式连环节对&nj;彼此的想念。

    可越看他新&nj;的生活,想到他会认识更多更优秀的人,自己便越发的不安,觉得两人渐行渐远。

    这种焦虑和惶恐慢慢地也渗透到了文字里&nj;,即使胡梅英已经极力&nj;克制那种情绪,但贺鸿德仍是感受到,并旁敲侧击的安抚。

    顾梨听着,嘴角不由的露出姨母笑。她一直觉得写信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把对&nj;对&nj;方的情感一笔笔写下,流淌在字里&nj;行间中,是现代冰冷的科技所没有的温度。

    她脑子里&nj;一时间闪过很多诸如“遥寄我心意”、“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这些&nj;的顶级浪漫。[1]

    可浪漫大抵总有尽头,是风雨前唯美的序章。

    日子还是要继续的,时间不会仁慈的等待任何人。

    上大学的人生步入新&nj;的篇章,前途一片光明,意气风发的静候着前路一座又&nj;一座的高山去翻越去征服。

    而没考上大学的人,人生也不会就此让你任意妄为的止步不前,也被名为“时间”的无情推手推着往前。

    那几日东北和华北地区接连下大雨,信被阻在路上半天&nj;过不来,贺鸿徳一天&nj;两次的和送信员几乎同&nj;步的往返于信箱之&nj;中,每周收到远方的来信已经成为了某种精神食粮。

    那是和书本知识不一样的,可却又&nj;同&nj;样让人振奋喜悦的东西。

    信终于在迟到了三天&nj;后的下午收到,那时贺鸿徳已经来燕城一年半,正值大二上学期,已到了深秋。

    五六点天&nj;便已经开始黑了,他拿着信,信上还带着潮潮的水汽,有点冰冷,越发能想象到这一路跋山涉水的千百里&nj;是多么不容易的才来到他的手中。

    同&nj;时无比担心,上面&nj;的字是否会被潮水晕开。

    他甚至来不及回到寝室,边走边撕开了信纸,虽急切却扔小心翼翼,连信封都不舍得损坏。

    路上虽有灯,却也不够明亮,只照的了路无法&nj;让人看清信的内容,他明知道,却也迫不及待,就好像,撕开了信封,触摸着上面&nj;的由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字,就和她离得更近了些&nj;。

    他脚步轻快的几乎是跑的,焦急的甚至连同&nj;学和他打招呼叫他一同&nj;去吃饭都没听到。

    同&nj;学鲜少见到这样不稳重的他,只当他是急于去实验室,忽然想到了什么新&nj;的算法&nj;。

    贺鸿徳一路跑回寝室,寝室并没有别人,他展开已经被他捂热的信。

    依旧是熟悉娟秀的字体,胡梅英的字很好看,当时常常被老师表扬尤其写的一篇漂亮的文章,经常被全班传阅,那娟秀的字配上娓娓道来的文章,很难不让人眼前一亮。

    而他的文科并不好,写作文更是他的弱项,每次全班传阅完,再&nj;次传回胡梅英的手中时,她会将作文直接放到他桌上,让他带回去学习。

    她写过的文章,他几乎可以全部&nj;倒背如流,每个字都刻在他的脑子里&nj;,甚至清楚她每个笔画的落笔小习惯。

    往常她的信,洋洋洒洒,恨不得如日记般,厚厚的几张。

    而今日,却是薄薄的一张。拿到信时,他便应有所察,可却被喜悦占据了全部&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