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倒是不饶人,漫声道:“你酒量怎么&nj;样?这次再喝醉,我可不抱你回去。”

    柳拂嬿笑起来,墨瀑般的发丝垂落,又被她拢到&nj;耳后。

    动作间,腕上的手链发出&nj;清澄的碰撞声。

    她回得&nj;简直堪称乖巧:“知道了,那我小心一点。”

    窗外的树伫立在&nj;黑暗里,看着深沉了不少,和白天的气&nj;质不太一样。

    柳拂嬿忽然想到&nj;一件事,问薄韫白:“你之前不是挺忙的吗,怎么&nj;这两天,几乎都没出&nj;门?”

    薄韫白眉尾稍挑,似乎没想到&nj;她能注意&nj;到&nj;这一点。

    他掀眸,半带揶揄道:“成天不出&nj;卧室门的人,还能知道我没出&nj;家门?”

    柳拂嬿双手交叉,托在&nj;下巴底下,偏头看他:“所以是为&nj;什&nj;么&nj;呀?”

    他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语调轻描淡写:“太热了。”

    柳拂嬿感觉,这就是个借口。

    天虽热,但他还不是出&nj;门就上车,下车就进空调房,再热又哪里热得&nj;到&nj;他。

    她低头晃了晃酒杯,忽然道:“其实,你是担心我,想在&nj;家陪我吧?”

    她鲜少把话说得&nj;这么&nj;明&nj;白。

    或许,那天的事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nj;影响。

    薄韫白垂眸,抿了一口红酒。

    看不出&nj;他在&nj;想什&nj;么&nj;,只是少顷,他语气&nj;如常,回了句:“你很坚强,不用我来担心。”

    “……我才不坚强。”

    柳拂嬿不知道他为&nj;什&nj;么&nj;总把自己想得&nj;这么&nj;好。

    “你总是用很好的词来说我。可我只是一直在&nj;逃避罢了。”

    然而&nj;无论怎么&nj;逃,还是逃不掉。

    她的头垂得&nj;低了些,稍顿,还是很轻地问了一句。

    “后来,物业的司机有没有送她去酒店?”

    薄韫白“嗯”了声,又道:“钱姨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她这几天都住在&nj;酒店里,没出&nj;其他的事情。”

    说完,能很明&nj;显地看到&nj;柳拂嬿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她长长地吐出&nj;一口气&nj;,仍低着头,发丝遮住了表情。

    薄韫白的目光安静地落在&nj;她身上。

    并没有告诉她,就这几天,柳韶又来过两次云庐水榭,想要当面找她。

    是他去大&nj;门那边,婉言拦了下来。

    空气&nj;安静下来,暗金色的灯光下,只见她一直没有抬头,企图掩盖自己的所有情绪,宛如一只倔强的弃猫。

    看了一会儿,薄韫白蜷起右手食指,用骨节那个地方,碰了碰她的颧骨。

    柳拂嬿有些怔忡,这才抬起头,对上他清沉目光,里面似乎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要忍着了。”他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柳拂嬿看了他一会儿,认真地问:“那如果又想哭又想笑,怎么&nj;办?”

    “嗯……喜极而&nj;泣?笑中带泪?”

    薄韫白随便说了几个词。

    见她不禁弯了弯唇,这才低声道:“最重&nj;要的是,你是自由的。”

    柳拂嬿默念着自由两个字,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尽了。

    喝完,她眼睫扑闪两下,把杯子朝薄韫白那儿推了推。

    薄韫白怔了下,才明&nj;白过来她的意&nj;思。

    男人眸底晕开些宽纵的笑意&nj;,拿起那只玻璃杯,又帮她倒满了一杯。

    他专注地低着头,乌金色光芒打在&nj;发梢上,说不出&nj;的耀眼。

    柳拂嬿无端有些羡慕。

    像薄韫白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是一生都自由散漫,恣意&nj;而&nj;为&nj;呢?

    是不是,从来没有遇到&nj;过那种遮天蔽日&nj;的阴霾,没有经历过,足以撕裂灵魂的矛盾感?

    ……也许不是这样吧。

    因为&nj;,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酒液溅落在&nj;玻璃杯中,宛如流动的红宝石。

    柳拂嬿看了一会儿,叫了一声他的名&nj;字。

    “薄韫白。”

    她低声问:“你小时候经历过的,最不开心的事情,是什&nj;么&nj;?”

    话音落下,仿佛也沉进了酒杯里,无声无息。

    许久过去,直到&nj;她以为&nj;薄韫白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才听见他的声音。

    “在&nj;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外地的夏令营。”

    他的语气&nj;很平静,像寒夜里的冷玉,淡漠而&nj;克制。

    “那天周末,我和同学去商场买球鞋,看见了我爸。”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搂着他的腰。”

    “……”

    柳拂嬿睁大&nj;了双眼。

    因为&nj;陆皎和她说过,所以她对于薄崇出&nj;轨这件事情并不惊讶。

    可她没想到&nj;,原来薄韫白在&nj;那么&nj;小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似乎是感受到&nj;她的情绪,薄韫白掀眸望过来,少顷,微微地扯了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