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nj;桀骜的一个人,声音却这么&nj;清润温和。

    就像是,终于剥开了重&nj;重&nj;迷障,到&nj;最深的地方来找她。

    伴随着他的话音,好像有甘冽的雨霖,降落在&nj;龟裂的大&nj;地上。

    随即,夏蝉的叫声,空气&nj;的嗡鸣声,蝴蝶在&nj;花间振翅飞舞的声音,也像潮水一般涌入耳朵。

    柳拂嬿抬起眼。

    看见整个世界都雪亮透明&nj;,花园里满溢着蓝紫相间的绚丽花色。

    薄韫白就在&nj;她身旁。

    以一个半蹲跪的姿态,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他嗓音有些哑,不知是叫了她太多遍,还是别的原因。

    柳拂嬿听到&nj;他的声音。

    “柳寒露。”

    “我也是你的家人。”

    “我在&nj;这里陪你。”

    怀抱渐渐收紧。

    柳拂嬿闭上眼,脸颊贴在&nj;了他的胸膛上。

    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

    夏日&nj;灼烈,梦魇幽邃,深不见底。

    就在&nj;即将坠落的前一秒。

    这个人拉住了她。

    -

    自从那天之后,柳拂嬿便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她没画画,也几乎没怎么&nj;备课,每天都过得&nj;黯淡浑噩。

    白昼漫长,她陷入漫长又粘稠的睡眠里,几乎没出&nj;过卧室的房门。

    直到&nj;暑假的最后一天。

    白天睡得&nj;太多,晚上终于睡不着了。

    柳拂嬿洗了个澡,长发披散着,换了一身柔滑的丝缎长裙,走下了楼。

    依稀记得&nj;,品酒区是在&nj;餐厅的隔壁。

    柳拂嬿凭着记忆来到&nj;偌大&nj;的酒柜前。

    透明&nj;的玻璃光亮如镜,倒映出&nj;她的身影。

    她打开门,也没看度数,随手拿出&nj;一支。

    然后坐在&nj;了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

    红酒气&nj;息浓郁,弥漫着昳丽的香味。

    才喝了一口,柳拂嬿忽然冒出&nj;个奇怪的想法。

    这些葡萄被做成酒之前,大&nj;概也猜不到&nj;,自己会有如此妩媚的时刻。

    她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慢慢地喝着酒。

    由于手旁没有镜子,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唇梢,都染上了浅淡的红意&nj;。

    看一眼时间,是凌晨两点。

    不知道薄韫白有没有睡。

    记得&nj;他有睡觉时关手机的习惯。

    这样的话,即使睡下了,应该也不会吵到&nj;他。

    于是,柳拂嬿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拿起了手机。

    然后给吧台上的酒瓶和酒杯拍了张照,发给了他。

    十多分钟过去,对面没有回复。

    应该是睡下了。

    一个人喝酒有点无聊,柳拂嬿端起酒杯,想要四处走走。

    怕吵醒薄韫白,她放轻了脚步。

    却没想到&nj;,路过书房时,见门扉虚掩着,房间里透出&nj;一丝光。

    柳拂嬿好奇地透过缝隙往里看。

    男人正倚靠在&nj;罗汉塌上,看一本古旧的字帖。

    姿态散漫,眸色沉寂,带着几分夜沉的倦淡。

    柳拂嬿一手端着酒杯,另只手抬起,轻轻敲了两下门。

    闻声,男人略有怔忡,抬眸望过来。

    莹白灯光下,他的眉眼也似被字帖上的墨迹所染,漆深而&nj;清隽。

    乌发细碎,带着淡淡的潮气&nj;。

    柳拂嬿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还没睡?”

    先出&nj;声的是薄韫白。

    他放下字帖,来到&nj;门边,目光在&nj;柳拂嬿手中的酒杯上扫了一下,眉尾稍扬。

    “你不是也没睡。”

    柳拂嬿举起杯子,明&nj;知他两手空空,仍做了个要敬他的动作。

    而&nj;后唇角一弯,笑了起来。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她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我还以为&nj;你休息了。”

    薄韫白蹙了蹙眉,道:“我的手机放在&nj;楼上充电。”

    稍顿,又问:“你给我发什&nj;么&nj;了?”

    柳拂嬿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

    薄韫白扫了一眼照片上的酒标,唇畔漫出&nj;个清润的笑意&nj;。

    “93年的勒桦,现在&nj;喝正好。”

    他掀眸看柳拂嬿,眸底几分欣赏:“之前还不知道你懂酒。”

    “确实不懂。”柳拂嬿诚实地说,“很贵吗?”

    薄韫白未答,反问道:“你是歪打误撞的?”

    柳拂嬿垂下眸,望着杯底红宝石般的色泽:“我只是看它顺眼。”

    两人回到&nj;吧台。

    这里的灯光很暗,是一种昏昧的乌金色。

    灯条隐在&nj;看不见的地方,似秋夜凋零的树,悄无声息地垂落细碎的光斑。

    薄韫白垂手拿了只酒杯。

    他坐姿倦淡,浴袍散漫地微敞着。暗金色的光点散落在&nj;他乌长的眼睫和锋利的轮廓上,整个人有种清贵的慵懒。

    他给自己倒完酒,又绅士地帮柳拂嬿续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