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沉默几&nj;秒,眼睛蓦然睁大了。

    他胸腔剧烈起&nj;伏着,用力呛咳了两声,嗓音半是恍然,半是愤懑:“就是他!那&nj;双眼睛,那&nj;双死鱼眼,我印象太深刻了。绝对是他,虽然当时,他脸上还没&nj;有皱纹,比这张照片上年轻得多。”

    剧烈的动摇之后,老人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亮起&nj;坚毅的光。

    “我绝不&nj;会认错!”

    尽管早有预感,真到了这一刻,魏澜眼里还是漫上眼泪。

    她狠狠咬了咬牙关,站起&nj;身。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去问方兴寒!”

    事情进展到这里,原本已经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可次日,魏澜给&nj;柳拂嬿打&nj;电话,语气极为低落。

    “方兴寒虽然早就恢复了意识,伤也差不&nj;多养好了,但&nj;什么也没&nj;认……”

    “你们车祸那&nj;件事,他只说是自己想&nj;撞,绝口不&nj;提背后的人。”

    “还有害陈叔叔的事情,他明明都记得那&nj;个早点摊子,但&nj;还是一口咬定&nj;,什么都不&nj;知道。”

    “这人怎么这么死猪不&nj;怕开水烫!”魏澜激动起&nj;来,“帮着我哥害这么多人,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柳拂嬿垂下眸,沉吟了片刻。

    论仇恨,魏坤和&nj;方兴寒,是她和&nj;魏澜共同的敌人。

    即使私人飞机失事的旧案不&nj;被扯出来,方兴寒仍然会因为车祸的事情入狱。但&nj;自此以后,魏坤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她想&nj;了想&nj;,低声开口。

    “方兴寒之所以不&nj;供出魏坤,大概是因为,他最渴望的事情,魏坤已经都帮他实现了。”

    “所以,他再也没&nj;有什么遗憾了。”

    电话的另一边,魏澜恍然大悟地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她恢复了几&nj;分冷静。

    “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日下午,魏澜去了公司人事处,说是魏坤的意思,集团现在危在旦夕,需要清除一批冗杂的闲人。

    其中,方兴寒担任保洁或保安的父母、妻子,还有姐姐姐夫,全都在开除名单上。

    这件事一出,没&nj;过&nj;多久,方兴寒便招了供。警察从&nj;江阑的一家&nj;地下会所带走了魏坤。

    -

    魏坤入狱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众人还以为是经济犯罪,细细一查这瓜,才发现这人竟是个法外狂徒,为了财产,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nj;放过&nj;。

    魏澜十二&nj;岁那&nj;年的车祸,也是他所为。

    网上骂声一片,林华集团股价持续暴跌。

    柳拂嬿想&nj;了想&nj;,还是发消息问魏澜:[你现在经济上有问题吗?]

    魏澜回得倒是很爽快。

    [你放心,我有钱。]

    [我早就拿零用钱在国外做了投资,现在赚得还不&nj;错。]

    稍顿,她又十分罕见地,主动跟这个姐姐澄清了自己身上的那&nj;些难听&nj;传言。

    [反正我没&nj;什么败家&nj;爱好,够吃够穿就行。]

    柳拂嬿弯了弯唇,回她:[嗯,需要帮忙就和&nj;我说。]

    她回消息的时候,金色的阳光落在肩上,整个人显得温柔而明媚。

    薄韫白就坐在她对面。

    前几&nj;天天气不&nj;好,昨夜尤甚。一夜雨疏风骤,梢头&nj;的花叶都落了大半。

    可今日苏醒,仍迎来了一个美满的晴天。

    放下手机,柳拂嬿弯着唇,动作轻盈地拿起&nj;刀叉,将枫糖淋在煎饼上。

    又问薄韫白:“你要吗?”

    餐桌对面的男人一身白衣黑裤,漆深眉目沉静清矜,衣领稍敞,微微露出锁骨和&nj;胸腹肌肉的清朗轮廓,好看得吊打&nj;明星顶流。

    闻言,他也不&nj;答话,倒是把盘子推了过&nj;去。

    柳拂嬿思忖片刻,忍着笑,手中枫糖瓶一顿一顿,画了只小狗递给&nj;他。

    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回忆涌上心头&nj;,薄韫白掀了掀眉毛。

    他指了指新闻app头&nj;条,上面写着魏坤入狱的字样,问:“魏澜之前找你,就为这事?”

    柳拂嬿吃着煎饼,点点头&nj;。

    薄韫白道:“其实按照那&nj;份做空报告,警察已经开始从&nj;经济犯罪方面着手查魏坤了。他手脚不&nj;太干净,迟早也是入狱。”

    “一码归一码。”柳拂嬿咽下煎饼,“魏澜不&nj;希望他哥哥的死因被埋没&nj;,她想&nj;让魏坤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可以理解。”薄韫白点点头&nj;,嗓音温润,漫声问她,“你现在明白手足之情了?”

    想&nj;起&nj;薄韫白和&nj;他大哥之间那&nj;种时而互损,时而又极为信赖亲厚的情感,柳拂嬿抿了抿唇,眼底涌起&nj;不&nj;自知的笑意。

    “可能有点明白了吧。”

    她想&nj;了想&nj;又道:“不&nj;过&nj;我们还是不&nj;太熟,不&nj;是很了解,对方这些年是怎么过&nj;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