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每秒都难熬,程雾宜犹豫着,正想挂断,对面已经接了起来。

    “打错了,我本来是想打给彩彩的。”程雾宜率先说,“我想祝她新年好来着。”

    景峥:“薛彩彩姓薛,x开头,我姓景,j开头,程雾宜,你是怎么翻通讯录的?”

    “……反正就是打错了,对不起。”程雾宜赶紧说,“我先挂了。”

    “等等。”景峥说,“光祝薛彩彩,不祝我啊?”

    程雾宜说了个过年好,但景峥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在干嘛?”

    “看春晚。”

    “还开着店吗?”

    “嗯,不过没什么客人。”

    “你爸爸呢?”

    “……在跟我一起看春晚。”

    话音未落,就见胡医生从小巷那头走过来。

    程雾宜还接着电话。胡医生挑了一兜砂糖橘,自觉放到电子秤上,掏出一张红票子。

    程雾宜不愿意收他的钱,胡医生不乐意了:“就当给我们阿雾的压岁钱。”

    接着还不忘叮嘱:“你爸爸不在,你一个人早点收摊,我诊所还开着呢,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

    然后就提溜着一大兜砂糖橘走了。

    再将耳朵贴在听筒上时。

    “可以啊,程雾宜。”男生戏谑的语气,“又骗我。”

    “……”

    十五分钟后,那少年出现水果摊的对街。

    当时程雾宜正在关水果摊,景峥走过来,就这么无言地帮她。

    “不回去的话没关系吗?你爸妈不会担心吗?”程雾宜问。

    男生噙了丝笑,带她往某个方向走:“程雾宜,反正我跟你都是有家跟没家一样的人。”

    “……”

    后来,两人步出城中村,走在大马路上。

    街上没有什么人,商店也关了大半,萧条得很。

    其实,程雾宜并没有打错电话。

    那通电话本来就是要打给景峥的。

    因为,她就是被景家那副阖家欢乐的模样刺伤了。

    她叫自己的妈妈阿姨,自己的妈妈,却叫别人儿子。

    凭什么?

    阴暗也好,扭曲也好,是嫉妒还是不甘心都无所谓。

    至少现在,那个儿子不还是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并且,

    只和她在一起。

    第19章 雾的

    他们又去了职高附近那家网吧。

    网吧里倒还算热闹, 嘉嘉和黄毛都在,正在连机打游戏。

    看见景峥,黄毛从椅子上跳起来, 使劲抽了抽自己的脸。

    嘉嘉看见景峥,自觉给他让位置。

    她又开了一台机子,过来拉程雾宜, 景峥径直走向黄毛旁边的位子, 嘱咐了一句——

    “看春晚直播, 动画片都行, 别给她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

    “……”

    嘉嘉阴阳怪气地重复着景峥的话, 然后打开了个美妆视频。

    “嘉嘉,大年三十你怎么也不回家?”程雾宜问。

    嘉嘉嗑着瓜子:“没不回去啊, 我家就我和我奶奶。我奶奶睡得早,吃完年夜饭我就溜出来了,反正也无聊。”

    程雾宜哦了一声。

    “那你呢?大年三十还当连体婴呢?就这么贴着你男朋友不放啊?”嘉嘉打趣,撞了下程雾宜的肩膀, “阿雾, 姐可跟你说,男人啊, 你不能看这么紧。”

    “……”程雾宜瞟了一眼景峥的位置,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嗫嚅着说, “我没有。”

    嘉嘉啪地一下关了电脑,搂住程雾宜,挤眉弄眼地:“你俩现在什么进度?你老实跟我说, 景峥他床上……”

    “嘉嘉!”程雾宜打断。

    又重复一次。

    “嘉嘉姐。”

    嘉嘉一愣,接着笑起来, 哎了一声,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女孩冲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程雾宜回来,手上多了一罐啤酒。

    少女什么也没说,拉开易拉罐的环,闭着眼睛喝了一大口。

    “嘉嘉姐,上次你说的,还算数吗?”

    嘉嘉吓到了:“什么?”

    “不是说教我做景峥的女人吗?”程雾宜又喝了一大口,“还算数吗?”

    “……”

    -

    嘉嘉把程雾宜带回了她打工的美发店。

    美发店大年三十自然不营业,只不过嘉嘉嘴甜,得老板娘喜欢,就让她管钥匙,负责开门关门。

    钥匙被随手撂在凳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嘉嘉脱了鞋子,上下打量了下程雾宜。

    “姐先给你换个发型,大过年的,你怎么还穿旧衣服,你家里人不给你买新衣服吗?”

    程雾宜有些尴尬。

    嘉嘉大手一挥,直接打开了洗发池的水龙头:“这点胆量也没有啊?是谁刚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我教她钓凯子呢?”

    “……”

    程雾宜躺在椅子上,感受到自己的长发被一点点打湿。

    “是要做什么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