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宜:“……”

    后来程雾宜改了口,称呼景老太太奶奶。

    倒依旧还是叫许言之阿姨。

    最后轮到景峥。

    褪去校服,电子表换成机械表,球鞋换成皮鞋,男生似乎是在一瞬间成熟起来的。

    不,不是。

    他只是换上了他另一副面具。

    程雾宜目光和他对上。

    少女有些发懵,许言之温柔地半弯下身子,暗示引导她:“阿雾,叫哥哥。”

    景峥没说话,就这么温和沉静地看着她。

    不,是俯视她。

    程雾宜捏着手,没法忽视妈妈那半是鼓励半是强迫的眼神。

    她正要张口。

    “我先去那边招待客人。”景峥眼神从她身上飘过,端着杯子走向远处。

    整场宴会,程雾宜除了景桢,几乎谁也不认识。

    后来直到宴会快开始了,整栋别墅许言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景峥的影子。

    和景峥相处也挺久了,她从来没见景峥这么反常过。

    女人叫来程雾宜,往她手里随意塞了杯橙汁,低声严肃问道:“你怎么惹着他了?”

    程雾宜捏着杯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摇了摇头。

    “去顶楼的画室。”许言之叮嘱道,“记住,好声好气的,伺候好他,别坏我的事。”

    顶楼画室,程雾宜站在门口,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轻轻敲了门。

    “谁啊?”

    “我,程雾宜。”

    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

    景峥那双桃花眼是没有温度的,却仍在看见程雾宜湿漉漉的脸庞那刻,滞了一瞬。

    少年侧转了身。

    “哭什么?”

    程雾宜擦了下脸。

    女孩有一双能摄人心魄的绝美眼睛,此刻全是红的。

    老实说,程雾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妈妈要她伺候好景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她眼泪就下来了。

    女孩仰头看他,只问自己能不能进去。

    景峥给她让了个位置。

    谢远婳死后,她的画室这么多年,只有景峥一个人进来过。

    画室空空荡荡,仅有保存几幅谢远婳不愿搬去家属院的弃稿。

    但却没有一丝灰尘。

    是有人在精心保护打理这里。

    程雾宜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站在顶楼的巴洛克窗前。

    嘭地一声——

    景峥把门关上了。

    女孩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皮鞋在经年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画室中央有一张桌子,景峥一边走一边在脱手表。

    然后,手表被随意地撂在桌上,铬镍和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雾宜又看到景峥右手腕那只风筝。

    他就这样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然后,粗暴又直接地用虎口直接扼住她的脸。

    “我问你哭什么?”

    “……”

    景峥很陌生,程雾宜整个人都在抖。

    女生咬着唇,说:“摔了一跤。”

    景峥好像突然没了继续盘问的兴致,握她脸的力度又加重了点。

    少年弯下身子,离她越来越近。

    夏天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窗户照进来,连女孩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越靠越近,指腹在程雾宜脸颊上无比温柔地摩挲。

    竟然,是想吻她。

    程雾宜抓住他的袖子,小臂无力地挡在两人中间,脸烧得快要不能呼吸。

    “景峥……”

    声音很软,明显带着恐惧。

    但她不会懂,她越这样,就让人躁得厉害。

    景峥另一只手牢牢固住她腰,程雾宜根本没法反抗。

    唇即将相接的那刻——

    “程雾宜,你别这么一副我怎么你了的样子,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

    依旧还是薄荷糖凛冽的气息。

    景峥彻底危险起来。

    男生的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伸进女孩裙子里,在她背后游走。

    然后,在某处狠狠捏了一捏。

    “疼吗?”

    程雾宜皱着眉仰头看他,明显在忍。

    距离上次展品展被烫伤,过去还不到半年。程雾宜虽然背后现在已经没什么痕迹了,但皮下的组织还没恢复,伤仍是没好全的。

    刚刚景峥就那么轻轻一捏,她脸上汗立刻就下来了。

    但景峥并没有疼惜她。

    “疼就对了。”

    “还真够豁得出去的。”景峥抱她抱得更紧,抚摸她的脸庞,“程雾宜,玩我呢啊?”

    “……”

    程雾宜突然愣住了。

    男生手指冰凉,把玩着她的头发:“玩我玩得开心吗?”

    “……”

    “许言之。”景峥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许艳。”

    “你妈,”男生笑着,又用劲捏了一下她伤口,“原来还是我妈啊?”

    于是程雾宜瞬间明白了。

    她疼得深呼吸了一下,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正准备道歉,却又在瞬间感受到景峥抵在她下巴的力突然一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