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没关,秋风扬起程雾宜的长发。

    女人温柔地揉了揉温笑笑的头,询问着她今天的睡眠情况和心情。

    温笑笑一一答着,温母端着洗好的苹果过来。

    “程医生,我家笑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看她每天都挺好的,我看早就已经好了吧。”

    程雾宜:“温妈妈,笑笑情况是有好转,不过情绪病的病程持续时间是非常长的,孩子的心理状况光看表面判断是不准确的,我的建议是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温母脸立刻垮了下来,嘴里碎碎念抱怨着“我看你们就是想多收钱”之类的话语。

    程雾宜装作没听见,又嘱咐了几句,出了病房。

    和鲁健一起走回到护士站那儿,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已经在给小护士们分奶茶。

    鲁健看见他们,熟练地打了个招呼:“王经理好。”

    然后小声给程雾宜介绍:“药代。”

    精神科从来都只派男医生出去应酬,鲁健过去给程雾宜拿了杯奶茶,和王经理攀谈起来。两个人称兄道弟着,王经理一口一个哥,问着他们铺的那款药销货量怎么样。

    所以其实,温母的抱怨,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等回到医生休息室,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

    程雾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突然觉得胸闷。

    药代。

    药代……

    这两个字让程雾宜成功回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刮着大风的秋天。

    那场喝到爆炸的酒局,那两个对着开黄腔的药代。

    还有那通——

    没有人说话的电话。

    所以,那不是她的梦。

    到了下班的点,岑凛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程雾宜拿了手包,去了地下停车场。

    岑凛已经在等她,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有礼,主动绕过来帮她开车门。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轰隆隆的雷声在天际炸裂开来。

    岑凛打了个左转向,并没看她。

    “程医生,在想什么?”

    车的节拍器伴随着转向灯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程雾宜敏感地注意到,刚刚在骨科门诊,景峥在场的时候,岑凛叫的是阿雾。

    他之前从不会这么叫她的。

    程雾宜看了看天,只局促地说:“在想,要下雨了。”

    “嗯,暴雨。”岑凛附和了句。

    又是一时无言。

    似乎是不想再拐弯抹角,岑凛干脆开了口:“我也算是和景先生有缘,见过他好几次了。只不过好像,每次程医生一遇到他就心不在焉起来了。”

    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程雾宜有点赧。

    “前男友。”程雾宜很坦诚,“抱歉岑医生,不是故意瞒你。”

    岑凛笑了下。

    车子开上高架,男人冷静又理智的声音传来。

    “程医生,爱错人是一件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翻篇,是学会拥有让它过去的能力。”

    “……”

    直到车子开到粤菜馆门口,程雾宜都没有说话。

    岑凛很宽和,车子里虽然沉默,但没有尴尬氛围。

    他挂了p档,程雾宜松了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女人的手无意识揣进兜里,指尖却突感一阵冰凉。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u盘,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英文logo——

    tsi。

    字母s那做了点小设计,是个左右方向倒过来的印刷体。

    这是,景峥的东西?

    景峥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开衫里?

    程雾宜握着那枚u盘,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看着它道:

    “岑凛,你不喜欢我。”

    甚至不是疑问句,女人语气也全然没有失落感伤,像只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不也是?”岑凛同样坦荡,扭过头对她微笑。

    “……”程雾宜有点愣地看他。

    岑凛从她手里拿过那枚u盘仔细看着。

    tsi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投资圈和大众的注目,关于tsi为什么要叫tsi,很多人都有各种不同的解读,最广为的流传的一种是,tsi背后有hk资本或者干脆就是港人创立的,tsi是粤语拼音,有顶尖的尖之意。

    u盘很小,壳身是透明的。岑凛看了会儿,笑着把u盘还给程雾宜。

    “这是你们在我诊室的时候,景峥塞在你口袋里的。”岑凛道。

    男人有男人之间打探虚实分辨敌我的独特体系和语言。

    岑凛当时就看见了,但并没有阻止。

    程雾宜盯着 u盘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景峥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得很快。

    程雾宜简单说了原委,然后问:“你这个u盘重要吗?”

    “不重要。”景峥回答,“就是一些还没公布的app前端设计稿还有框架代码。”

    ……?

    程雾宜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