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就有骨骼移位断裂的咔哒声。

    袁豪的下颚骨明显碎了一块,景峥手骨晃动得厉害——

    “你他妈给我闭嘴!!!”

    袁豪脸上疼得厉害,但低语着,居然有些慈祥。

    “你妈妈,你女人,都是我的玩物。”

    “小峥,你难道不想向我报仇吗?”

    “……”

    虽然景峥仍对袁豪有绝对的身体控制优势,但他的理智显然已经在失控边缘。袁豪的右手伸出来,空手抓住那把刀刀刃。

    “小峥,你试一下,很舒服的。”他的刀刃滑在自己的皮肤上,“想象一下,就像咬下一只新鲜饱满的橘子,汁水四溅,别提有多美味了。”

    然后他用了点力,这回血不再是渗透着滴下,刀先是柔软向下,然后刺破表皮,最后突破承受的阈值,血直接飙射,溅到了景峥的脸上。

    “……”

    “小峥,你相信叔叔啊。”

    “好孩子,这种感觉,你一旦拥有,就再也挣脱不了了。”

    第81章 小风筝

    云嘉美院家属院后面, 就有个不小的市民公园。

    谢远婳以前常会带景峥去那里。谢远婳的胎梦就是风筝,所以景峥出生长大以后,她会常常带着小景峥去市民公园放风筝, 创作作品也转到多以风筝、飞禽等天空飞行物为主。

    后来,谢远婳活在景峥的梦里。

    景峥的梦里也开始出现风筝。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市民公园、母亲、风筝, 还有他自己。

    只是渐渐地, 画面开始变得诡诞起来, 色彩开始流动, 所有布景都变得扭曲。

    残破的夕阳, 橘色的霞光颜色逐渐变得浓烈再浓烈。

    直到——变成血的形状。

    景峥开始迷恋起那种光怪陆离的感觉起来。

    那感觉太迷人了。

    越是痛苦的,就越是吸引着人沉溺。

    越是禁忌的, 就越是吸引着人去逾越,去打破。

    而此时此刻在地窖里,袁豪的血溅在景峥脸上,甚至还带着温热。

    景峥久违地又感受到身体里那种躁动。

    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 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浅显最颠扑不破的道理。他不需要谁给他一个公道,更不用借助别人的力量。景峥自己, 就能帮母亲复仇。

    景峥没去清理自己脸上的血迹,掐在袁豪脖颈上的手颤抖得厉害。

    闭上眼睛, 母亲死时的惨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钻进他脑海。

    袁豪本来就应该去死。

    杀人固然不对。

    可景峥杀他, 没错。

    于是男人情不自禁地握上

    只是稍微用了点力,血却如同被开了闸门一般,汩汩地从袁豪的锁骨下方流到地上。

    很美。

    而袁豪一边蛊惑引导着他, 一边将右手挪向旁边,距离他们不远处, 那把躺在地上的瑞士军刀。

    两个男人对望着,景峥看血的样子专注又迷恋,似乎根本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别的事情。

    袁豪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举起瑞士军刀,企图插进景峥的背里。

    景峥的反应比袁豪的动作就快那么一点。

    尖刀在他西装上滑了一条很深的口子,景峥迅速压住男人的臂膀,拽着他翻过身来。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几轮交手下来,终归是景峥比较占上风。

    两个人手上都有刀,但景峥并不想用

    他用肘反手重重砸在袁豪脸上,顷刻间便又有骨头开裂的声音。

    景峥撑着手,这回再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刀便要往袁豪胸膛上刺。

    ——即将入魔之际,一张纸笺一样的东西却从他被划烂的西转内衬中滑落出来。

    那东西落在肮脏超市的地窖地面上,扬起点毫不起眼的灰尘。

    但认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景峥却在一瞬间愣住了。

    程雾宜跟他说过,当初抽选去庆溪镇的人员时,他们科室的一个师姐好心帮她求了个护身符,说是很灵。

    所以当知道程雾宜还是抽调去下乡的时候,景峥还取笑过她,说她师姐骗她,被小姑娘一顿瞪。

    “灵的灵的。”程雾宜气急败坏地说。

    景峥当时阴阳怪气地学她讲话:“灵~的~灵~的~”

    然后就被罚去睡沙发了。

    而现在,当再次看到那个护身符之后,景峥好像终于明白程雾宜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地坚持说,这护身符很灵。

    她在给他这个短命鬼求一个保佑呢。

    余光看见袁豪拿着刀再次向他刺来。

    景峥这回没能再完全躲过去。

    瑞士军刀重重划过男人的背,很深,景峥立时就感受到痛。

    然后,他能感受到血滑进他的颈里,再滴到地上。

    但这回,男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他喘着气,用膝盖砸在袁豪持刀的右手上,逼得袁豪丢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