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盏给出评价:“也挺不错的,但是——”少爷过敏不能喝。

    她?的最后几个字还没说,便?听见少爷又淡声嗯一句。

    “你对面这位嗓子坏了?”餐厅老?板好奇。

    俞盏:“…没。”

    就——

    可能是脑子坏了。

    俞盏低着头喝起?自己的果汁,喝了小半杯,她?忽然听到对面沉默了一晚上的人喊她?的名字。

    他喊:“俞盏。”

    音调很轻,欲言又止。

    俞盏有须臾恍惚。

    不规律的心跳莫名在这个时?刻再次降临。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他,应了声。

    她?在等待他的下文。

    应该是有下文。

    “你——”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喉结又一次轻轻滑动。

    “怎么了?”问出这句话的俞盏睫毛忍不住颤,这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她?想没有人能够在这样?被注视的时?候完全淡然……毕竟,注视她?的人不是普通异性,也不是普通人,是这个世界上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类。

    迟于眸子定格,幽深的目光盯着她?,又沉默半晌,他提起?一口气,落下几个模模糊糊的字在空气中。

    俞盏听见他的下文是——

    “你要不要看看我?”

    心跳声更猛烈了,随猛烈的心跳一同响起?的是窗外的烟花绽放的声音。

    今天只是普通的周一,但她?运气不错,竟然见证了两个城市的烟火。

    话题暂时?搁置,空气短暂静寂,不仅是她?,似乎这个餐厅坐着的所?有人这个时?刻都把目光转移到外面。

    她?们的地理位置最好,可以清晰捕捉到窗外的风景。

    漫天的彩色。

    持续很久。

    天空被定格为灿烂的画卷,画卷徐徐展开,俞盏捕捉到这场烟火的不同之处。

    她?观察到远处天边的那些烟花依次排开后,变幻成不同形态。

    有一个形态她?见过,在小十身上。

    是灯塔模样?的东西。

    色泽鲜亮但不刺眼的灯塔。

    她?的思绪有些乱,记忆也是。

    不知怎的,她?猝然回忆起?刚到上京那年,她?第一次在陌生城市看烟花的画面。

    那时?也是她?的生日,母亲说要送她?一个礼物,让她?自己挑选。

    她?选了烟火秀,想和母亲一同看。

    但真正到要实?现的时?候,母亲失了约,失约的理由?是陪凌叔叔参加晚宴。

    心情?很糟糕,堆积的情?绪也在刹那间爆发,她?在别墅外的一个安静的废弃的角落蹲着哭。

    以前会哭,很经?常。

    眼泪能够在任何不开心的时?刻出现。

    当时?她?在想《家有儿女》是骗人的,重组家庭并不会幸福,至少她?不幸福。

    即使她?想学习刘星,像刘星那样?,什么都不计较,只要妈妈开心,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但还是会难过。

    迟于就是在她?哭完一包纸巾后出现的。

    少年从天而降。

    把身上的羽绒服脱给她?,然后,他陪她?安静蹲了很久。

    后来她?脚麻了,止住哭声,他才启唇说话。

    他扬唇对她?笑,先说别哭了,顿两秒又说,“不就是想看烟花吗?给你个承诺,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放。”

    冬夜,悠长荒凉的小径,少年眼睛里黑曜的光芒闪烁,蔓延到她?身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懂她?难过的原因?。

    但她?知道。

    那晚。

    零点前。

    漫天红光燃起?。

    她?的生日愿望被他实?现。

    ……

    窗外轰鸣的响声停,俞盏百转千回的思绪落地。

    她?有答案给他。

    她?想告诉他——在看。

    在看他。

    很多个时?刻,都在看他。

    迟于端起?桌上的温水又抿了一口,欲要把话接上。

    捕捉到俞盏的出神,话到嘴边竟变成了,“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蚊子包。”

    他若有其?事道,“刚才一直听到蚊子在我耳边飞。”

    俞盏把脸凑近他,和他的目光无声交汇。

    而后,她?随口胡诌,跟他讲,“有,满脸都是。”

    “……”

    没说信还是没信,他起?身,告诉她?他要去上卫生间。

    俞盏颔首,坐在原座等。

    今天脑容量超出负荷,什么都不愿再斟酌。

    约有十分钟,迟于回来。

    晚餐算正式结束,拿好各自的东西,出了餐厅。

    司机叔叔还等在原地,俞盏报了地址,车子朝公?寓的方向开。

    ……

    洗了个热水澡,把所?有衣服按照分类扔进不同洗衣机,穿着居家服跑到阳台上,隔着玻璃往外眺。

    楼下停了几辆车,俞盏眺着那辆熟悉的车子不自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