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把她?送到楼下,和她?说了再见。

    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但似乎不是。

    墙上的钟表在走,很快就到了十一点。

    再有一个小时?,她?的生日,朋友的忌日。

    这无法定义?的一天就要过去了。

    俞盏只觉气温骤降,屋里的暖气抵御不住刺骨的寒。

    明天应该会下雨,现在有刮风打雷的迹象。

    俞盏握着手心的那块暖贴,不再思考,径直离开阳台,她?往楼下的方向跑。

    真正下了楼,才发现车子已经?不在。

    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车子离开。

    她?好像,每次都会错过时?机。

    俞盏回身,打算原路返回。

    刚低着头走了几步路,抬眼的刹那,注意到单元拐角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站着个人。

    凝视着那个人,她?眼睛泛酸,不受控。

    她?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漂亮的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在她?向他走去的那几秒,蜡烛被点燃。

    点燃、熄灭、又点燃。

    他抗衡过了这恶劣的天气。

    因?为等俞盏走到他面前,蜡烛正热烈地亮着。

    男人的手有些颤抖,蜡油顺着蜡芯滴到他手背,他浑然不觉。

    “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他的脸溺在晦暗的光芒中,低淡温和的声音对她?说,“俞盏,闭上眼睛,许愿。”

    冷风过境,俞盏的眼泪似乎要被这冷风吹出。

    终究还是忍了回去,她?眼眶是干涩的。

    阖上眼,许了两个愿望,最后她?看向他。

    “迟于。”

    “嗯?”

    她?说:“谢谢。”

    “别着急谢我,”迟于盯着他,先把蛋糕放到一旁,之后他脱下身上的大衣,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大衣有三粒纽扣,他一一给她?扣好,确认还算严实?不会被冻到,他悬在空中的手慢慢垂下。

    “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要你的感谢。”他凝视着女孩干净的眼睛,郑重道,“跟以前一样?,不论我做什么,都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俞盏瞧见他单薄的衬衣被风吹出形状,她?很想把外套还回去,但又不舍得打断他,所?以她?只点了点头。

    她?听见他含着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跟她?讲,“今晚确实?喝了酒,但不是因?为有应酬。”

    “而是因?为胆子小,”停两秒,他啧笑了声似乎是自嘲,“想做的事必须得壮胆才敢做。”

    “但喝完就后悔了,怕你把这话当成醉话,怕你觉得今天的我不是认真的我。”

    “所?以在你上楼的那一个小时?,我喝了三碗醒酒汤。”男人喉咙里再次酿出一丝笑,笑容含着莫名苦涩,“买了酒精检测仪,做过测试,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俞盏,”他说,“我很清醒,今晚做的所?有事都在清醒的前提下。”

    俞盏讷讷点头,跟他说她?知道。

    她?知道他没醉,和平常一样?。

    她?看着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脚下。

    他漆黑的眼眸藏着的都是她?曾经?读不懂此刻些许明了的东西。

    她?把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唇上。

    观察到他单薄的唇呈出干涩状。

    不知沉寂多久,她?捕捉到他的下一句话落地。

    “俞盏,”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喊她?,声音又低又沉,喉咙紧了一下,他跟她?说,“你看看我。”

    不是没有预设过这样?的画面,坦白讲,十六岁做的和他有关的梦里就预设过这样?的画面。

    假如?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假如?呢。

    写在日记里的和他有关的很多话让她?短暂的成为了一个幸福的人。

    但后来,她?似乎没有再去触碰幸福的勇气。

    明明知道这对他很不公?平。

    可……

    见她?沉默,头垂得低,跟要哭了一样?。

    喉咙紧了又紧,还是不再舍得她?为难。

    他自以为听到了她?的答案,时?隔六年后,她?给了他几近相似的答案。

    “我知道了。”男人哑着声音,抬手想触她?的头,伸出一半不再往前,不尴不尬的滞着,“还能做朋友吗?”

    ——我知道了。

    ——还能做朋友吗?

    这两句话组合在一起?,俞盏的眼泪掉下来。

    只有一滴,直直坠地。

    脚下枯黄的树叶接到了她?的眼泪,一阵风过,树叶被刮起?,她?遮住眼眶的酸。

    她?跟他说:“我以为这个问题应该我问。”

    “谁问都一样?。”迟于把手收回,随意垂着,他尽量藏匿情?绪,怕影响她?,“你还没回答我。”

    俞盏点头,紧紧绷着自己的情?绪,紧接着,她?提了个差不多的问题出来,她?问他,“那你还愿不愿意做我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