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日逍遥派挑事,他将一切押在苏缈身上。这次武林大会?, 他也不得不再次把宝压在苏缈身上。

    若不然,他绝不可能一退再退,允许玬珠留下。

    雁山派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除非他们也有?一个张骁这样的奇才。但现在奇才没来,来个只半妖, 也就只能将就着用了。

    他们这对半路师徒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胆大妄为。

    但现在问题是, 苏缈连第一层心法?都?没突破,单论莽劲儿, 押她的秦少?和比她还高一个层次。

    苏缈怎好辜负师父的一片心意, 白日练剑, 晚上挨痛,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想爆粗口。

    但一切值得,连日的忍耐后, 那股妖力又被她往前推了寸余。

    这夜她依旧于万籁俱静中独坐房中,在剧痛的伴随下疏通经脉。

    此时,从隔壁传来的微微鼾声,说明了她的师兄姐们睡得有?多香甜。

    可运功过半,她忽而听见?什么响动,紧接着就嗅到?了妖气逼近。

    是玬珠,这丫头居然跑进了她的房间。

    先前说了很多次,不要夜半过来。玬珠也很听话,从不过来打搅,是以还不知?她剧痛发作起来会?是这么个样子。

    乍一见?到?她这虚脱了的模样,当场有?些吓住了。

    “苏姐姐,你!”玬珠傻站在床前。

    苏缈一把抓住床幔,抬起沉重的眼皮。一滴汗恰悬停在眼皮上,令她的眼睛十分不舒服。

    “过来做什么。”声音不可控制地有?些颤抖。

    “厨房烧起来了,我不敢用妖术灭火,那样太明显了,只好过来找你!”

    小姑娘遇上事儿,第一反应就是找姐姐。

    经这一提醒,苏缈才嗅到?从门缝里飘进来的烟味儿。

    她忙撑着站起来,佝偻着推开门,果?然瞧见?厨房的方向有?火光,火苗已经窜到?了房顶。

    苏缈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在这一眼之后变得极为难看。

    她现在没法?子去灭火,玬珠也不便动用妖力,当务之急是把人都?喊醒。

    林叶沙沙地响个不停,今夜风大,若是飘了火星子过墙,只怕雁山派要被烧成?一片废墟。

    “你把风止住就是,快去把他们都?喊醒……”

    说到?此处,剧痛令苏缈不得不停下喘口气,她难受得抠住了墙面,“我无法?参与灭火,我……我得先找地方躲起来……你快去啊!”

    玬珠遭遇了双重惊吓,被她这一吼,才赶紧变回狐狸,窜进曾书阳屋里喊人。

    这致命的弱点,苏缈绝不能随便暴露人前。眼下火势渐大,等大家都?醒了势必会?来叫她救火,因而她不能呆在房里。

    苏缈抬起头,看了眼东厢房。

    然后,一咬牙反手推了把墙,借着那股力道飞快地冲过去。

    门没栓,苏缈直接推了进去。

    里头昏昏暗暗,唯有?打开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而阿青,就坐在临窗的桌椅下,沐浴着这凉凉月华。

    “叮。”他轻轻落下一子,而后抬眸看她。

    苏缈却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他竟然还有?精神跟自己?对弈。

    可她当下却没精神去多想什么,踉跄着扑过去了。

    “救火,你快去救……”

    苏缈话没说完,膝盖便是一软,没抗住向下一跪,“哗啦——”满盘黑白子,落了一地。

    竟被她一巴掌按翻了棋盘。

    执棋的手顿住,他原本淡然的脸,转瞬黑了下去。

    “救火……”苏缈索性就瘫坐在地上,不废那力气站起来了,“你若想被烧死,就继续下。”

    她实在是太痛了,要是自己?能动,绝不来看他脸色。无奈火情紧急,她顾不得那么多。

    “叮当——”棋子落回棋盒。

    男人起身,冰凉的声音带着些厌烦:“一念之仁,留你一命……竟招来无尽的麻烦。”

    苏缈昂着头,瞪着他:“怎么,现在想杀我了?”

    她选择躲往东厢房,究竟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豆大的汗从额角滑落,剧痛令她的手不住颤抖。可她的眼睛,还是从来不服输的样子,即便她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求人。

    “现在?不,”阿青垂下眼眸,睇着地上的她,“是随时。”

    好大的口气,竟还纠正她的用词。不过苏缈却敢信,他有?那么本事。

    “彼此彼此,一念之仁……”

    救他,留他,直到?现在,然后任由着他危急关头在这里摆脸色。要说气恼,她更气!

    屋外的喧哗透过窗户,灌进耳朵。她的师兄师姐已陆续醒来。

    “小师妹呢!”

    “屋里没人啊!”

    “别管了快打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