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风停了,快!别一会?儿风又起来,把火吹过墙去就糟了。”

    外头忙成?一片,屋里他却还无动于衷。

    “看我干什么,去啊!你就一定要冷漠麻木,让人这般讨厌吗!”苏缈瞪着他,简直愤怒。

    片刻的对视,但屋里昏暗,她没看清对方的眼神。

    阿青终于动弹,衣摆轻轻扫过她的脸,带走?额角的汗。

    “吱呀——”门扇轻响,他出去了。

    不消片刻,外头便又听得喊叫:“阿青公子也来帮忙了,快,这桶你拿着!”

    后面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

    苏缈一下子摊在地上,提起来的这股气就此泄了下去。今夜再没有?半点体力去疏通经脉,只有?被剧痛按在地上折磨的份儿了。

    不知?不觉的,她的手抓住了桌腿,竟将指甲抠反,把桌腿也抠脱了漆面。

    时间在浑浑噩噩中慢慢流逝。

    等到?剧痛渐褪,厨房那边的火似乎也灭了。陈慕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都?回去休息吧,我怕他复燃,在这儿多守会?儿好了。”

    又听樊音说:“师妹到?现在还不见?影子,我们哪儿睡得着,还是打着灯笼到?处找找吧。”

    两人尤在喘气,言语间无不疲惫。

    曾书阳:“好珠儿,今天全靠你提醒了。你鼻子灵,要不再帮着找找我师妹在哪儿。”

    接着是秦少?和的声音:“不必了,我心里有?数,你们不必插手。”

    师父既然发了话,几?人都?已折腾累了,也就作罢,休息的休息,守夜的守夜。

    苏缈身上的冷汗渐渐干透,她坐了一会?儿,终于回了些力气。

    又过一会?儿,她端起棋盒,跪在地上,把被自己?撞落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这人大半夜的自己?跟自己?对弈,不瞌睡么。房里也不点灯,只就着那一丝月色,真不怕瞎掉。

    刚捡完了棋子,想着坐下休息片刻,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他回来了。

    那白衣上沾染了几?片污垢,袖子则沉沉垂下,似是湿了一些。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月光。而窗户,已被她关上。

    屋里霎时黑漆漆一片。

    苏缈摸到?桌上的火折子,点亮蜡烛。烛火跳动下,他皱着眉心,不冷不淡地走?过来。

    “你可以滚了。”他说。

    苏缈却没有?动弹。她抬起眼皮,仔细地打量着对面这个人。

    从窗缝里挤进来的一小缕风,搅得火苗跃动不止。闪动的橘光映在他的脸上,暖暖的颜色却没能温暖他脸上的冰凉。

    苏缈屈起手指,轻轻叩响棋盘:“来一局?”

    对方抖抖袖子,在另一侧坐下:“累了。”

    提壶倒水,自饮了一盏。

    苏缈的眼睛瞄到?他脏污的白衣:“你这衣裳穿了这么久,总算是脏了。你若不介意,明日脱下来我给?你洗了,全当是谢你今晚……”

    停顿下来,“助人为乐之义。”

    他笑了下。

    虽然这笑容一闪而过,苏缈却捕捉道了。

    “助人为乐……”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忽而又紧了眉头,说了第二次,“你可以滚了。”

    既然对方两度赶客,苏缈只好起了身:“好吧。不过我很好奇,想如你这般棋艺高妙,得下多少?年工夫呢?”

    换句话说,你几?岁学棋呢?

    他没有?回答。

    苏缈又问:“常听师父赞叹,你那一手丹青技艺世间罕有?。我对此也好生好奇,究竟要潜心细磨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造诣?”

    换句话说,你出生就拿笔,也没道理画这么好吧。

    阿青放下杯盏,轻描淡写:“不记得了。”

    苏缈便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就是个迷,不像个正常人,甚至不像个人。

    见?他这副懒得理人的样子,许是真的累了,苏缈作罢:“算了,你休息吧。”

    总归今晚是借他平了两桩事,一件是灭火,一件是躲藏。

    得谢他。

    苏缈轻轻拉开门,门外已恢复了寂静,西厢房那头又睡成?一片。

    她回头,提醒道,“明天记得把脏衣裳给?我。”

    次日阳光晴好,一大早的,苏缈就看见?她的窗台上放着套白色衣裳,叠得好好的。

    还真没跟她客气。

    苏缈拿了衣裳,正要找个盆儿去洗,突然就听到?樊音又尖又惊的声音。

    “呀,师妹,你昨晚去哪儿了啊!”

    师姐三步并两步地就跑到?她跟前,那一脸担忧真真儿的。

    是哦,她昨天晚上应该去哪儿了呢?

    第34章 再遇张骁

    “昨晚?”

    樊音:“对?啊, 你去哪儿了。昨晚厨房失火,我们?都去救火,居然?到处都找不?到你, 可给人担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