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我认准的事,绝不更改。同理,我追随尊上,他日?若落到逆贼手中,即便是死,也绝不顺风转舵。”

    如此之倔,倒成了她最可取之处。

    呵。

    妖皇转回身,眼眸当中犹有余怒。他打量着苏缈的狼狈,依旧是问罪的口吻:“少?在外面给本?尊惹事,尤其?是这烂桃花。”

    哟,他还知道“烂桃花”这个词。看来最近勤学不辍,怕是把秦少?和的藏书看了大半吧。

    苏缈琢磨,问题的根源怕不是在烂桃花,而是今日?这朵烂桃花说出来的“窝囊废”三个字。

    气氛低沉,她很是厚脸皮地扬起个笑:“尊上也听到了,我拒绝得很干脆。他若还要惹,那不能怪我,也不能全怪他。”

    为何?

    他的眼神?如此提问。

    “张骁之所以敢有此妄念,还是我‘夫君’表现得不够出众,才……导致的。”

    妖皇:“?”

    这锅苏缈可不背,一旦背了岂不就成了打地鼠。

    她自认容貌不差,为人光明?磊落,颇能护得住人。这么多年间,吸引过?的倾慕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她这位“夫君”若不改,说不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张骁冒出来,大骂一朵鲜花怎么能插在牛粪上。

    也不知妖皇听懂没有,反正他这坨牛粪沉默了。

    这一沉默,夜更显得沉。

    不知不觉,都已到了亥时。大厅中渐渐没了声音,大家都已各自回房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妖皇在良久的思?考过?后,丢出来一句句:“知道了。”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他就站在那里沐浴着月光。这里不是雁山,他会渴望一点月光,而她也需要睡觉。

    苏缈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

    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她和衣躺上床,尽管窗边还站着个险些弄死她的人,她照样?很快进入梦乡。

    虫鸣声声,夜越发?深沉。屋中灭了烛火,黑漆漆一片。

    床边立着青衫白靴,他侧过?脸,望着床上的女子。

    还从未见过?她熟睡的模样?。平日?里倔强又勇敢的女子,睡着的时候竟然会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心头忽然有些不舒服,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以至于他说不清楚,这种心绪该叫做什么。

    在这人界经历了颇多,他说不清楚的又岂止是这一种感觉。

    整个世界,于他而言皆是陌生。曾经,站在凝辉殿上,眺望到的黑石山,便是他能看到的最远之处。

    一朝入人界,自由随风,于是他又像风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他恼于这只半妖的冒犯,却难拒绝她带给的新奇。以至于她嘴里那些莫名?的道理,竟也听得进去几分。

    到底是谁在主宰谁。

    月光照在他的眉心,照出一片崎岖不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苏缈就醒了。她麻溜地下了床,伸个懒腰……

    绷直的左臂并没有传来任何不适。她诧异地撩起袖子,却见皮肤光洁平滑,不仅掉的皮肉一夜长起,更是未留一丝疤痕。

    她忙抬起眼皮,寻找昨晚那位。

    桌边,妖皇他正闭眼养神?,还是双手拢袖的习惯,定定地坐在那里。窗缝里投过?来的一缕光,斜斜地打在他肩头。

    “多谢尊上。”她扬扬手臂。

    “嗯。”

    伤口能在一夜之间抚平如初,不是妖皇疗的伤,还能是谁呢。

    外头,开门声陆续响起。今儿要赶路,车叫洪水冲走了,还得去买了才能上路,时间不容耽搁。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昨晚张骁既已见过?你,那你便不能回雁山去了,怕是得跟着一起去正阳。”

    苏缈犯难。

    “尊上为何不等我回房,再?来掐我脖子?张骁那些浑话,不过?是借酒发?挥,何必当真?。”

    妖皇掀开眼皮,清澈的眸子里投过?来一抹责怨。

    随后,他轻哼了声:“由得竖子狂言,岂不正是‘窝囊废’。”

    好吧,他很在意这个。

    回呛倒是痛快了,后果是不得不留下跟着跑一趟武林大会,他心里估计很不爽吧。

    苏缈不想?触他霉头,这就带着他下了楼去。

    对?于阿青的突然出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逍遥派多是诧异,只道他们有什么安排,故在此约见。

    秦少?和与陈慕之既知他是妖,便什么都没多问。惊讶的唯有樊音和曾书阳,逮着问个不停。

    妖皇的回答就是一句——“多日?未见,相思?若渴”。

    故扬鞭策马,一路追来。

    再?又,心有灵犀,相遇在同家客栈——这是苏缈补充的。

    这种鬼话,曾书阳还真?信了。

    樊音多问了一句:“那你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