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坐起来,脑子?被摔得有些懵。

    这一路滚下来,她?用手护着他,而他亦然。所以才会鼻尖相抵,气息想?通,贴得那?么一言难尽。

    “……多谢尊上。”

    妖皇扫去身上的雪,未应她?的感谢,径直提步往山下去了。冬日的暖阳穿过薄薄的耳骨,照得他的耳郭红彤彤的。

    这到底是烦她?了,还是没有烦她??苏缈坐在雪地里?,持续地懵了下去。

    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妖皇这心才最难懂。从一开始的白纸,到如今心思难测,令她?好生搞不明白。

    苏缈爬起来,忙想?跟上。

    “嘶——”脚却好像扭了,痛得她?脸色一变,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前?头妖皇顿住脚步。

    苏缈蹲下揉着脚踝:“……”想?说,要?不等她?一时?片刻,扭伤而已,缓一会儿就好。

    “钟曲。”

    玄色的身影立即显露出来:“奴在。”

    妖皇朝后侧了侧脸,丢出一句吩咐:“背上,下山。”

    钟曲:“……”

    苏缈眼?睛一瞪,惊呆了。还有这等好事!

    钟曲那?张脸,扭曲、拧巴……写满着“抗拒”。

    她?突然噗嗤笑了,朝他招招手:“好哥哥,快来!”

    第96章 山雨欲来

    妖皇下令, 岂有不从的。

    苏缈不由分说跳到钟曲背上,心情想不好?都难。

    没想到这一摔,还有意外收获。

    “咦, 你耳朵后面有颗痣你知道么。”

    “闭嘴!”

    “别那么凶嘛, 背都背了。”

    钟曲心里苦,他有苦说不出。

    下山的路不好?走?,苏缈两只脚晃晃悠悠,甩个?不停。崴了的脚踝早已不痛,可她就不下来。

    上一次被人背着, 还是?二十?多年前, 顽疾发作,老季背着她到处找地方安顿。

    苏缈嘴角勾了一路:“喂, 以?后别动不动就隐身了。爹说过,一味的躲避, 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钟曲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头,很是?不屑:“嘴上说得好?听,他不还是?一直躲在人界。”

    “那不一样,爹那是?有脑子地躲,你嘛……”

    “?”

    “我知道, 但我不说。”

    不是?什么好?词儿, 是?吧。

    钟曲顿住脚步:“下来。”

    “不下。”

    “下来!”

    “是?尊上让你背的!”

    把妖皇抬出来,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钟曲无?语, 先?前怎没看出来, 她还是?个?耍无?赖的好?手。

    啧, 这种妹妹谁爱认谁认。

    一路吵吵嚷嚷,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

    天又开始阴了,晴了半日, 有又一场大雪要下。

    时已隆冬,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苏缈没好?耽搁,刚下了山,又上了马车,即刻启程返雁山去了。

    自然,这马车还是?钟曲驾的。

    不爽归不爽,该认还是?得认,也不知是?认亲还是?认栽。

    此?后这一路,他还真没再隐身,只是?依旧爱答不理,如冰山一座,冷傲极了。

    苏缈知足,不敢多求,时时惹他几句也就罢了。

    回去的路走?得很顺,一路没遇上什么阻碍。待回到通州,已是?腊月廿九,马上就要除夕。

    进入通州地界时,已是?黄昏,待马车驶到雁山脚下,已入了夜。

    这季节,从北往南都一样下着雪。待下了车来,积雪没过脚背,好?生寒冷。苏缈没忍住,当时就打了个?寒噤。

    未作停留,就着月色上雁山去。

    山路积雪,未免打滑走?得十?分小心,待上到山顶已是?子时。

    雁山上下银装素裹,与她初次上山时好?生一样。

    冬青树上挂凌霄,岁晏花凋树不凋1,苏缈累坏了,扶着门口的青松喘了好?久的气,方去敲了门。

    “砰砰砰——”

    隔了好?久,门打开,嘎吱声响划破宁静的夜。

    “谁啊,这么晚还上山。”

    来开门的是?乔六,哈欠打到一半,眼睛便是?一亮……

    “小师姐回来啦!”

    苏缈一行终于回来,听得乔六的喊叫,厢房那头相继响起开门声。

    师兄姐几个?还有玬珠、宋林风陆续出来了。

    苏缈被玬珠扑了个?满怀,腿脚一个?不稳,差点栽妖皇身上。

    好?险……

    “怎的不在外头歇一|夜,这天寒地冻的非要赶回来。”

    樊音拍去苏缈头顶的雪,“你瞧瞧,别给冻坏了。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

    雁山也算半个?家,到家了就心安了。大家说说笑笑地回房。

    苏缈接过宋林风递来的汤婆子,与众人解释道,“特地趁夜回的。”

    “为什么啊?”曾书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