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血光蔽天日，稚瞳显威映归途
镇魔关的夜，被血色浸透。
紫霄宫驻地升起的血色结界，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咕嘟”声——
那是血液在阵法中流动的声音。
结界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幼皆有，皆是紫霄宫弟子的模样，他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哀嚎。
驻地外围，兽族战士已构筑起三道封锁线。
赤岩大祭司手持骨杖，站在最前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血色结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身后，三千兽族精锐战士已现出部分兽形特征，利爪摩擦地面，獠牙外露，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这邪物撕碎。
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血色结界散发出的气息太过邪恶，即便隔着数百丈，也能感到神魂被拉扯、生机被吞噬的恐怖。
几个靠近探查的兽族战士，仅仅触及结界边缘，便浑身血液逆流，七窍流血而亡。
“大祭司，第五老祖传讯！”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老祖说:此阵为‘万魂噬生阵’，以生灵魂魄为燃料，强行攻击只会加速血祭。必须从内部破坏阵眼！”
内部？赤岩脸色难看。现在谁敢进去？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落在封锁线前。
枯荣老祖、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四位半步人仙齐聚。
“情况如何？”枯荣老祖最先开口，他盯着那血色结界，眉头紧锁。
“结界已完全封闭，内部生命气息……正在急剧衰减。”诸葛玄手中托着一方星盘，盘面上代表紫霄宫驻地的区域，正被浓稠的血色迅速覆盖，“雷狱疯了，他在献祭所有门人弟子，以此加速血祭大阵的运转。按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阵法就会达到临界点，接引深渊力量降临。”
“一个时辰……”炎煌周身火焰爆燃，“够老子轰开这龟壳了！”
“不可。”苦竹大师摇头，枯槁的脸上浮现悲悯，“强行破阵，阵内尚未完全献祭的魂魄会瞬间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可能会引发阵法失控爆炸，波及整个关城。”
“那怎么办？等死吗？！”
众人沉默。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有更多魂魄被吞噬，阵法威能更强一分。
“让老夫试试。”枯荣老祖忽然道。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贴向血色结界。掌心与结界接触的瞬间，枯荣老祖整条手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起皱，如同瞬间衰老了百年！但他恍若未觉，只是闭上眼，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手臂上的衰老迹象在枯荣法则下迅速逆转，恢复原状。
“阵眼有三处。”枯荣老祖缓缓道，“一处在地底血池，由雷狱亲自坐镇；一处在驻地中央的‘雷狱天盘’本体；还有一处……在驻地东南角的‘引雷塔’。三者必须同时破坏，方能瓦解此阵。”
“同时？”诸葛玄眉头紧皱，“我们只有四人，就算加上第五道友，也只有五人。而雷狱本人至少需要两人牵制，剩余三人如何同时破坏三处阵眼？况且，阵内还有雷狱的死士……”
“楚云那小子醒了没？”炎煌忽然问。
“醒了，但伤势极重，战力十不存一。”枯荣老祖摇头，“且他寿元折损严重，不能再冒险。”
“那就只能硬闯了。”炎煌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老子和苦竹秃驴去对付雷狱，枯荣你和诸葛老儿去破坏阵眼。至于那些死士……让兽族的小崽子们从外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这计划简单粗暴，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众人对视一眼，均无异议。
“那就——”
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紫霄宫驻地内，那血色结界忽然剧烈震颤！
结界表面，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开始融合、扭曲，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半个结界面积的恐怖鬼脸！
鬼脸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虽然无声，但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如遭重锤，修为稍弱的兽族战士当场昏厥一片！
紧接着，鬼脸口中，喷吐出三道血红色的光柱！
一道射向地脉枢纽“镇海眼”方向！
一道射向九链镇天阵的“震雷位”！
最后一道，竟射向了救伤营——楚云等人所在的位置！
“他发现了！”诸葛玄脸色大变，“雷狱知道楚云是关键，要优先清除！”
“拦住光柱！”枯荣老祖厉喝，身形已化作无数枯叶，扑向射向救伤营的那道血光。
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也同时出手，拦截另外两道。
四人各展神通，法则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夜空，将整个镇魔关从沉睡中惊醒。
但血色光柱的威力超乎想象。那是凝聚了数万魂魄之力的献祭攻击，每一道都堪比半步人仙全力一击！
四人虽拦截成功，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炎煌更是被反噬之力灼伤了右臂。
而就在他们被光柱牵制的这短短三息内，紫霄宫驻地内，异变再起！
小主，
那巨大的鬼脸忽然裂开，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手！
巨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锁链，锁链尽头捆绑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那是阵法的核心，血祭的源泉！
“第二席大人的力量……降临了！”雷狱疯狂的笑声从驻地深处传来，“你们，挡得住吗？！”
巨手缓缓握拳，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镇魔关的地基！
轰——！！！！
整个关城剧烈震动！九重城墙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缝在墙面上蔓延。九座浮空要塞剧烈摇晃，防护光罩明灭不定。
关内建筑倒塌一片，平民惊恐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这一击，竟是要直接毁掉镇魔关的地基，让整个关城崩溃！
“疯子！”炎煌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巨手随手一挥带起的空间乱流逼退。
眼看巨手第二拳就要落下——
一个清冷稚嫩的声音，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停。”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更诡异的是，随着这个字落下，那只毁天灭地的漆黑巨手，动作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愕然望去。
救伤营方向，一座营帐的顶端，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站立。
寒翎。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小袄，赤着双脚，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她眉心那道冰蓝印记此刻完全绽放，光芒璀璨如星辰，在她身后凝聚出一道高达百丈的冰蓝色虚影——
那是冰皇雪璃最后的意志显化！
小女孩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只漆黑巨手。她的瞳孔，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一片银白，此刻两种色彩疯狂旋转、交融。
未来之瞳，全开！
“我看到了……”寒翎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在诉说早已注定的命运，“你会在这里……停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光束没有攻击巨手，而是射向紫霄宫驻地的东南角——引雷塔！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冰皇虚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抬手，指向驻地中央的雷狱天盘本体！
而寒翎本人，则闭上了眼睛。她的小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眉心印记甚至开始渗出血珠，但她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催动着那双能窥视未来、甚至……轻微干涉未来的眼睛。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同时标记两处阵眼！
“就是现在——！”枯荣老祖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绿交织的流光，射向地底血池——第三处阵眼！
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也瞬间明白，三人毫不犹豫，各展神通，扑向被标记的两处阵眼！
巨手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想要回防，但寒翎那双未来之瞳的凝视，如同无形的枷锁，竟让它动作又迟缓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之差——
轰！轰！轰！！！
三处阵眼，几乎同时遭到毁灭性打击！
地底血池，枯荣老祖的木杖刺穿了雷狱的胸膛，枯荣法则瞬间侵蚀他全身，将这位至尊境巅峰的老怪物“由荣转枯”，化作一具干尸，最后崩散成灰。
引雷塔，炎煌的焚天圣火将其彻底熔化成铁水，塔内布置的血祭符文全部烧毁。
雷狱天盘本体，苦竹大师的禅杖与诸葛玄的星盘合力，将这件紫霄宫镇宫之宝击得粉碎，内部封印的雷狱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烟消云散。
阵眼全破，血色结界轰然崩塌！那只漆黑巨手失去了支撑，开始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黑烟，被夜风吹散。
巨手崩散前，一个冰冷、漠然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冰皇之女……未来之瞳……很好。本座记住你了。”
那是第二席，寂灭尊者的意志。虽然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投影，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与杀意，依然让所有人如坠冰窖。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寒翎从营帐顶端坠落，被及时赶到的南宫灵儿接住。小女孩已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眉心印记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强行同时标记两处阵眼，干涉未来轨迹，对她的负担太大了。
“快！生命源液！”南宫灵儿急道。
青霖已赶到，取出一只翠绿玉瓶，将仅剩的三滴生命源液全部喂入寒翎口中。灵液入体，寒翎的气息才逐渐稳定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
另一边，枯荣老祖等人从紫霄宫驻地走出，个个脸色凝重。
虽然摧毁了血祭大阵，击杀了雷狱，但紫霄宫三千弟子，幸存者不足三百，且大多精神崩溃。
而镇魔关的地基，在巨手那一击下受损严重，九重城墙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痕，需要紧急修复。
更麻烦的是，第二席寂灭尊者的意志已经注意到了寒翎。这意味着，这个孩子未来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小主，
“先处理善后吧。”第五苍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显然也经历了一场大战，衣袍破损，气息不稳，但依旧挺直脊梁，“城墙修复、伤员安置、紫霄宫残余人员的审查……太多事要做。”
“另外，”他看向昏迷的寒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等这孩子醒了，老夫要亲自与她谈谈。未来之瞳……或许是我们对抗深渊的关键。”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投入紧张的善后工作中。
夜色渐深，镇魔关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内乱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关外，魔族大营依旧灯火通明。
关内，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而楚云，在营帐中听到了外面的一切动静。他挣扎着想下床，却被闻讯赶来的医官强行按回床上。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医官毫不客气，“老实躺着！”
楚云只能躺下，望着帐顶，拳头紧握。
太弱了。
还是太弱了。
若是他实力足够，何须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拼命？何须让几位老祖身陷险境？何须……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变强。必须尽快变强。
混沌道树在识海中微微摇曳，树冠顶端那颗“混沌道果”，不知何时，表面裂痕又多了一道。裂痕深处，隐约有某种亘古、苍凉的气息，在缓缓苏醒。
楚云闭上眼睛，开始不顾一切地运转《混沌仙经》。
哪怕每运转一周天都痛彻骨髓，哪怕会折损更多寿元。
紫霄宫驻地升起的血色结界，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咕嘟”声——
那是血液在阵法中流动的声音。
结界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幼皆有，皆是紫霄宫弟子的模样，他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哀嚎。
驻地外围，兽族战士已构筑起三道封锁线。
赤岩大祭司手持骨杖，站在最前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血色结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身后，三千兽族精锐战士已现出部分兽形特征，利爪摩擦地面，獠牙外露，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这邪物撕碎。
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血色结界散发出的气息太过邪恶，即便隔着数百丈，也能感到神魂被拉扯、生机被吞噬的恐怖。
几个靠近探查的兽族战士，仅仅触及结界边缘，便浑身血液逆流，七窍流血而亡。
“大祭司，第五老祖传讯！”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老祖说:此阵为‘万魂噬生阵’，以生灵魂魄为燃料，强行攻击只会加速血祭。必须从内部破坏阵眼！”
内部？赤岩脸色难看。现在谁敢进去？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落在封锁线前。
枯荣老祖、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四位半步人仙齐聚。
“情况如何？”枯荣老祖最先开口，他盯着那血色结界，眉头紧锁。
“结界已完全封闭，内部生命气息……正在急剧衰减。”诸葛玄手中托着一方星盘，盘面上代表紫霄宫驻地的区域，正被浓稠的血色迅速覆盖，“雷狱疯了，他在献祭所有门人弟子，以此加速血祭大阵的运转。按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阵法就会达到临界点，接引深渊力量降临。”
“一个时辰……”炎煌周身火焰爆燃，“够老子轰开这龟壳了！”
“不可。”苦竹大师摇头，枯槁的脸上浮现悲悯，“强行破阵，阵内尚未完全献祭的魂魄会瞬间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可能会引发阵法失控爆炸，波及整个关城。”
“那怎么办？等死吗？！”
众人沉默。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有更多魂魄被吞噬，阵法威能更强一分。
“让老夫试试。”枯荣老祖忽然道。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贴向血色结界。掌心与结界接触的瞬间，枯荣老祖整条手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起皱，如同瞬间衰老了百年！但他恍若未觉，只是闭上眼，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手臂上的衰老迹象在枯荣法则下迅速逆转，恢复原状。
“阵眼有三处。”枯荣老祖缓缓道，“一处在地底血池，由雷狱亲自坐镇；一处在驻地中央的‘雷狱天盘’本体；还有一处……在驻地东南角的‘引雷塔’。三者必须同时破坏，方能瓦解此阵。”
“同时？”诸葛玄眉头紧皱，“我们只有四人，就算加上第五道友，也只有五人。而雷狱本人至少需要两人牵制，剩余三人如何同时破坏三处阵眼？况且，阵内还有雷狱的死士……”
“楚云那小子醒了没？”炎煌忽然问。
“醒了，但伤势极重，战力十不存一。”枯荣老祖摇头，“且他寿元折损严重，不能再冒险。”
“那就只能硬闯了。”炎煌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老子和苦竹秃驴去对付雷狱，枯荣你和诸葛老儿去破坏阵眼。至于那些死士……让兽族的小崽子们从外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这计划简单粗暴，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众人对视一眼，均无异议。
“那就——”
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紫霄宫驻地内，那血色结界忽然剧烈震颤！
结界表面，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开始融合、扭曲，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半个结界面积的恐怖鬼脸！
鬼脸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虽然无声，但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如遭重锤，修为稍弱的兽族战士当场昏厥一片！
紧接着，鬼脸口中，喷吐出三道血红色的光柱！
一道射向地脉枢纽“镇海眼”方向！
一道射向九链镇天阵的“震雷位”！
最后一道，竟射向了救伤营——楚云等人所在的位置！
“他发现了！”诸葛玄脸色大变，“雷狱知道楚云是关键，要优先清除！”
“拦住光柱！”枯荣老祖厉喝，身形已化作无数枯叶，扑向射向救伤营的那道血光。
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也同时出手，拦截另外两道。
四人各展神通，法则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夜空，将整个镇魔关从沉睡中惊醒。
但血色光柱的威力超乎想象。那是凝聚了数万魂魄之力的献祭攻击，每一道都堪比半步人仙全力一击！
四人虽拦截成功，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炎煌更是被反噬之力灼伤了右臂。
而就在他们被光柱牵制的这短短三息内，紫霄宫驻地内，异变再起！
小主，
那巨大的鬼脸忽然裂开，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手！
巨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锁链，锁链尽头捆绑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那是阵法的核心，血祭的源泉！
“第二席大人的力量……降临了！”雷狱疯狂的笑声从驻地深处传来，“你们，挡得住吗？！”
巨手缓缓握拳，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镇魔关的地基！
轰——！！！！
整个关城剧烈震动！九重城墙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缝在墙面上蔓延。九座浮空要塞剧烈摇晃，防护光罩明灭不定。
关内建筑倒塌一片，平民惊恐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这一击，竟是要直接毁掉镇魔关的地基，让整个关城崩溃！
“疯子！”炎煌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巨手随手一挥带起的空间乱流逼退。
眼看巨手第二拳就要落下——
一个清冷稚嫩的声音，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停。”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更诡异的是，随着这个字落下，那只毁天灭地的漆黑巨手，动作竟然真的……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愕然望去。
救伤营方向，一座营帐的顶端，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站立。
寒翎。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小袄，赤着双脚，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她眉心那道冰蓝印记此刻完全绽放，光芒璀璨如星辰，在她身后凝聚出一道高达百丈的冰蓝色虚影——
那是冰皇雪璃最后的意志显化！
小女孩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只漆黑巨手。她的瞳孔，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一片银白，此刻两种色彩疯狂旋转、交融。
未来之瞳，全开！
“我看到了……”寒翎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在诉说早已注定的命运，“你会在这里……停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光束没有攻击巨手，而是射向紫霄宫驻地的东南角——引雷塔！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冰皇虚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抬手，指向驻地中央的雷狱天盘本体！
而寒翎本人，则闭上了眼睛。她的小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眉心印记甚至开始渗出血珠，但她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催动着那双能窥视未来、甚至……轻微干涉未来的眼睛。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同时标记两处阵眼！
“就是现在——！”枯荣老祖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绿交织的流光，射向地底血池——第三处阵眼！
炎煌、苦竹大师、诸葛玄也瞬间明白，三人毫不犹豫，各展神通，扑向被标记的两处阵眼！
巨手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想要回防，但寒翎那双未来之瞳的凝视，如同无形的枷锁，竟让它动作又迟缓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之差——
轰！轰！轰！！！
三处阵眼，几乎同时遭到毁灭性打击！
地底血池，枯荣老祖的木杖刺穿了雷狱的胸膛，枯荣法则瞬间侵蚀他全身，将这位至尊境巅峰的老怪物“由荣转枯”，化作一具干尸，最后崩散成灰。
引雷塔，炎煌的焚天圣火将其彻底熔化成铁水，塔内布置的血祭符文全部烧毁。
雷狱天盘本体，苦竹大师的禅杖与诸葛玄的星盘合力，将这件紫霄宫镇宫之宝击得粉碎，内部封印的雷狱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烟消云散。
阵眼全破，血色结界轰然崩塌！那只漆黑巨手失去了支撑，开始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黑烟，被夜风吹散。
巨手崩散前，一个冰冷、漠然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冰皇之女……未来之瞳……很好。本座记住你了。”
那是第二席，寂灭尊者的意志。虽然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投影，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与杀意，依然让所有人如坠冰窖。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寒翎从营帐顶端坠落，被及时赶到的南宫灵儿接住。小女孩已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眉心印记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强行同时标记两处阵眼，干涉未来轨迹，对她的负担太大了。
“快！生命源液！”南宫灵儿急道。
青霖已赶到，取出一只翠绿玉瓶，将仅剩的三滴生命源液全部喂入寒翎口中。灵液入体，寒翎的气息才逐渐稳定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
另一边，枯荣老祖等人从紫霄宫驻地走出，个个脸色凝重。
虽然摧毁了血祭大阵，击杀了雷狱，但紫霄宫三千弟子，幸存者不足三百，且大多精神崩溃。
而镇魔关的地基，在巨手那一击下受损严重，九重城墙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痕，需要紧急修复。
更麻烦的是，第二席寂灭尊者的意志已经注意到了寒翎。这意味着，这个孩子未来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小主，
“先处理善后吧。”第五苍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显然也经历了一场大战，衣袍破损，气息不稳，但依旧挺直脊梁，“城墙修复、伤员安置、紫霄宫残余人员的审查……太多事要做。”
“另外，”他看向昏迷的寒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等这孩子醒了，老夫要亲自与她谈谈。未来之瞳……或许是我们对抗深渊的关键。”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投入紧张的善后工作中。
夜色渐深，镇魔关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内乱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关外，魔族大营依旧灯火通明。
关内，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而楚云，在营帐中听到了外面的一切动静。他挣扎着想下床，却被闻讯赶来的医官强行按回床上。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医官毫不客气，“老实躺着！”
楚云只能躺下，望着帐顶，拳头紧握。
太弱了。
还是太弱了。
若是他实力足够，何须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拼命？何须让几位老祖身陷险境？何须……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变强。必须尽快变强。
混沌道树在识海中微微摇曳，树冠顶端那颗“混沌道果”，不知何时，表面裂痕又多了一道。裂痕深处，隐约有某种亘古、苍凉的气息，在缓缓苏醒。
楚云闭上眼睛，开始不顾一切地运转《混沌仙经》。
哪怕每运转一周天都痛彻骨髓，哪怕会折损更多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