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脸,笑得有些得意,像只计谋得逞的猫:

    “你要是不送我回家……那我就跟着你走,去你家!”

    她又搬出了那张“王牌”——那个他所谓的“女友”。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那么痛快就答应“一件事”的条件。

    要挟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他还有这个“把柄”捏在她手里……

    一件事还是几件事,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不想让“那位”知道她的存在,她就永远能用这个拿捏他。

    周彦,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被人指责不守信用、出尔反尔……

    江来轻轻挑了挑眉。

    只要她自己不在乎那些道德枷锁,谁又能用它们绑住她呢?

    **半小时后。

    夜色已深,周彦那辆黑色轿车在江来的指引下,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最终,车子在一栋带着欧式雕花铁门的建筑前停下。

    周彦侧过脸,目光掠过车窗外那幢灯火通明的房子。

    副驾驶座上,江来却正瞧着他。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她眼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笑,“喝口水总行吧?”

    周彦收回视线,转向她。

    “快下车吧。”

    他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

    坐坐?

    他倒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

    眼前这栋房子每个窗口都亮着光,显然里面不止她一人。

    这种时候让他进去,算什么意思?

    江来自然听不见他心里的嘀咕。

    她只当他又在急着划清界限,不由得轻哼一声,抬手解了安全带。

    可她没动。

    “拿来。”

    她一只手推开车门,另一只手却径直伸到周彦面前。

    “什么?”

    周彦看着她。

    “手机。”

    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

    “你答应过要帮我做一件事的,对吧?”

    江来微微抬起下巴,“我连你号码都没有,到时候怎么找你?”

    周彦这才明白过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江来接过,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几秒后,她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她笑了。

    “不准不接,也不准拉黑我。”

    把手机塞回周彦手里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上一句警告,“否则有你好看的。”

    “有这个号码,我想找到你很容易。”

    “别想躲。”

    话里藏着锋,字字都是威胁。

    周彦只轻嗤一声。

    “想到要我帮什么忙了再打。”

    他拿回手机,学着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其他时间,别来烦我。”

    这些日子下来,他多少摸清了这姑娘的脾气。

    江来身上那股叛逆劲儿,甚至比那些穿着皮衣、扎着脏辫的年轻女孩还要鲜明。

    仿佛永远停留在某个不肯妥协的年纪。

    总之——要想让她顺着你的意思,大概得反着来才行。

    她似乎格外享受与人作对,尤其喜欢看别人为难的模样。

    好像别人越不痛快,她就越开心。

    周彦在心里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被宠坏了的、骄纵又难缠的大 ** 。

    交换完联系方式,江来没再逗留。

    她推门下车,一双修长的腿迈出车厢。

    高跟鞋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朝家门走去。

    快到门前时,却不知为何回过头。

    那辆黑色轿车仍静静停在原处。

    车窗内,周彦的视线尚未收回。

    两道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周彦先移开了眼。

    “哼。”

    站在门前的江来,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一抹藏不住的、得意般的笑。

    她想,这人真是嘴硬。

    明明一副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话也说得毫不客气。

    可到头来,还是默默等在原地,确认她安全进了门才放心。

    江来心情忽然明朗了几分。

    她将那只粉色手提包往肩上一甩,脚步轻快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屋子。

    门外,周彦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垂眼看向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还留着刚才拨出的那串数字。

    停顿片刻,他点开编辑,为这个号码添上了一个简单的备注。

    存好那个新备注,周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场景——满浴缸的红酒波光潋滟,江来浸在其中,隔着蒸腾的水汽与他碰杯。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灵光一闪的命名实在贴切极了,再没有比这更生动的概括。

    几乎在同一时刻,走进别墅玄关的江来并未急着换鞋。

    她倚在门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若有所思的脸。

    她也正在做一件相同的事——为通讯录里的某个名字赋予新的定义。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夜的放纵,次日清晨略显慌乱的收拾……种种细节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倏忽间,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她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跃动,打下了一行字:【88号技师】

    改完,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就在此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江来的父母从二楼下来,见女儿站在门口,急忙迎上前。

    “怎么又是一身酒气?”

    母亲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快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父亲在一旁点头附和。

    江来没有接话,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又瞥向玄关的鞋柜。”江浩坤还没回来?”

    她问。

    “你这孩子,”

    母亲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他是你哥哥,怎么能直呼其名?”

    责备了一句,母亲还是解释道:“公司临时有会议,他晚些才到家。”

    “哦。”

    江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抽回手臂准备上楼。

    “来来,”

    母亲却又拉住了她,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父亲见状,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避开了妻子的视线。

    江母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堆起温和的笑容,斟酌着开口:“有些事……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那……那骨灰一直放在家里,尤其还搁在你哥哥房门口,终究不太妥当。

    我跟你爸爸今天去看了一块墓地,风水很好,也清净……”

    父亲连忙跟着点头:“对,特别好的一块地。”

    “够了。”

    江来骤然打断他们,一股熟悉的烦躁再度攥住了她。

    原本因与周彦相处而稍显平静的心绪,此刻又凉了下去。

    她的男友去世了,可父母言语间关心的,却只是家里的“忌讳”,只是怕影响江浩坤。

    一阵心寒裹挟着怒意涌了上来。

    “下葬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她语气生硬地截断话头,“什么时候办,怎么办,等我跟他谈完再说。”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径直上楼。

    卧室附带的浴室里,江来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拧开了花洒。

    炽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蒸腾的雾气迅速弥漫。

    然而这份滚烫的暖意,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蔓延的冰冷。

    若不是早已计划好今晚要与江浩坤当面对质陈放的事,她此刻真想换身衣服,再次冲出家门,把自己扔进 ** 的夜色和酒精里——当然,得叫上周彦一起。

    深夜十一点,别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被陆远纠缠了整日的江浩坤踏进家门时,夜色已深。

    他松开领结,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脑仁阵阵抽痛。

    疯子——他那昔日的好友,如今简直成了甩不脱的阴影,硬要咬定他在外豢养情妇,背叛了甘净。

    陆远像条影子似的黏了他一整天,连会议室和洗手间都不放过,非要揪出那根本不存在的“证据”。

    江浩坤憋着一肚子无名火踏上了楼梯,只想尽快冲个澡倒头就睡。

    却在转角处顿住了脚步。

    他的卧室门前,江来抱着那只骨灰坛,蜷坐在地毯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二楼走廊灯光昏黄。

    江浩坤望着妹妹的身影,疲倦的神情里掠过一丝怔忡。

    他走近,低声唤道:“来来。”

    江来恍若未闻,目光空茫地落在怀中的陶罐上,仿佛沉在深不见底的回忆里。

    江浩坤在她身旁蹲下,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软:“人已经走了……你别这样耗着自己。”

    江来蓦然抬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层冰似的烦躁。

    “省省那些道理,”

    她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子,“谁不懂?”

    江浩坤沉默了片刻,举起双手做了个妥协的手势。

    “好,我不说教。”

    他压下嗓间的涩意,“那你告诉我,这么晚抱着它守在这儿,是想做什么?”

    即便白日被陆远搅得心力交瘁,此刻面对江来,他仍撑着最后那点耐心。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护着的——哪怕方式未必是她所要的。

    只是久居高位惯了,江浩坤习惯用自己的尺度丈量一切,包括他人的伤痛。

    他总觉得自己看得最清,担得最重,宁可把 ** 咽下去,也不愿见她在残酷的现实前碎裂。

    就像陈放那件事。

    他早看清那人不过是觊觎江家的钱财,却怕江来承受不住幻灭的打击,索性私下打发了陈放,给钱、给路、给闭嘴的理由。

    他以为这是在护她,却不知这沉默的“保护”

    成了横亘在兄妹间最深的刺。

    江来至今仍以为,是哥哥逼死了她所爱之人。

    江浩坤甘愿背这口锅。

    他暗自觉得,恨他总比恨爱情破灭要好——这或许是他骨子里的自我感动:总以为独自吞下所有误解便是温柔,却从未问过对方是否需要这份沉重的“牺牲”。

    江来自然看不透他这些曲折的心思。

    她只是直直盯着他,声音冷而清晰:

    “我等你,只为问一句话。”

    江来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向江浩坤的眼底。

    “陈放的死,你究竟有没有插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江浩坤没有移开视线,面色沉肃地回应:

    “来来,安排陈放去鹏城,确实是我的意思。

    可我怎么会动那种念头?”

    他顿了一顿,语气加重:“我绝不会碰人命。”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江来并不接受他迂回的辩解,冷冷追问。

    在她看来,致人死地未必需要利刃。

    言语可以成为枷锁,算计能织成罗网,威胁足以碾碎心智——

    这些,每一样都能夺走呼吸。

    “没有。”

    江浩坤答得斩钉截铁,“陈放的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