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递了过去。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这是我存下的结论。”

    江来一把夺过手机,目光迅速掠过上方密密麻麻的记述,径直落向最下方的鉴定结果。

    【死者体内检出高浓度 ** 残留。】

    “ ** 残留?”

    “是。”

    江浩坤迎着她震动的眼神,肯定地点头,“他吸了毒。”

    “根据警方的报告,陈放在坠楼前约两小时摄入了过量 ** ,导致意识丧失……”

    他稍作停顿,等江来消化这句话,才继续道:

    “至于坠楼——很可能是因为 ** 后产生幻觉,沉浸于精神幻境所致。”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意外。”

    江浩坤为这段话画上句点。

    江来却蹙紧了眉。

    “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从未发现他有 ** 的迹象。”

    “偏偏在我出国这段时间,他人在外地,突然 ** 过量,然后坠楼?”

    她摇头,“这一切若全是巧合,未免太过勉强。”

    ***

    江家别墅的客厅里,空气凝滞。

    江来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尸检报告的照片,眉间结着挥不去的疑云。

    从心底里,她无法接受“ ** 致幻坠亡”

    这个结论。

    这不合逻辑。

    若陈放早有毒瘾,或许还能说得通——可他从未有过此类前科。

    而她上次出国,满打满算不过一周有余。

    短短七八天,一个人就从初次沾染发展到过量服毒,直至丧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显得蹊跷。

    “你不信?”

    江浩坤看穿了她的怀疑,“觉得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他从她手中抽回手机。

    那部设备里藏着他不少秘密,包括与甘敬那些不便示人的亲密讯息——他不想让江来看见。

    那会破坏他努力维持的、稳重可靠的兄长形象。

    “如果你实在不信,大可亲自去一趟公安局。”

    江浩坤锁上屏幕,语气平稳地建议:

    “找经办这件事的警察调取原始报告,自然能验证我是否说谎。”

    江来沉默良久。

    半晌,她重新抬起眼。

    “那我换一个问题。”

    “你说。”

    江浩坤示意她继续。

    “暂且假定陈放确实 ** 了——是真是假,我之后自会去查。”

    她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锁住他。

    “那他沾染 ** 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你有没有设局诱他入套?”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瞳孔,直抵内心深处。

    “来来,你怎么会这样想?”

    江浩坤神色微变。

    “你认为是我派人引诱陈放 ** ?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漠视人命的人?”

    他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你只需要像刚才一样回答我,”

    江来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只重复追问,“有,还是没有。”

    江浩坤的面容如同被一层层乌云覆盖,变幻不定。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终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来来,你这样讲,做哥哥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难道在你看来,你哥哥的为人竟会做出那种……”

    话未说完。

    江来的声音便如利刃般截断了他。

    “江浩坤,不必再拿人品或性情来作保了。”

    “你的品性,在我这里早已一文不值。”

    她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在海外做的那些事,永远没人知晓吧?”

    轻哼一声,江来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道旧疤:

    “你那所谓的好兄弟在海外因走私违禁药物被捕,急需保释金的那几天,他给你打过多少通电话?”

    “电话响了多久?”

    “你可曾接过一次?”

    “你不是一直等到他保释期限彻底过了,才飞去那边装模作样地探视的吗?”

    江浩坤整张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为了得到兄弟身边那个女人而使出的那些算计,竟被江来查得如此透彻。

    “呵。”

    江来丝毫不在意他阴鸷的神情。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竟轻轻笑出了声。

    “江浩坤——”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玩味。

    “你说……如果我把你当年如何见死不救,如何把好兄弟推进监狱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告诉甘净……”

    “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

    江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

    “你敢!”

    江浩坤如同被踩中死穴,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哼。”

    江来却只是淡淡一哼。

    她根本不怕江浩坤的怒意。

    “不想让我把你那些肮脏旧事摊给甘净的话,就老实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不是我做的。”

    江浩坤的气势萎了下去。”陈放沾染 ** 的事,与我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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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来没有立即回应。

    她只是牢牢盯住江浩坤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看到 ** 。

    良久。

    她微微颔首。

    “暂且信你一回。”

    说罢,她又补上一句: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

    “那就别怪我让你那位女朋友,也好好了解你的过去了。”

    “到时候,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江来咬着牙,掷出狠话。

    只是话音刚落。

    她自己却微微一愣。

    这威胁的句式……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

    从前,似乎也对别人这样说过?

    ***

    深夜一点。

    将江来送至住处后,周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啪。

    客厅的灯亮了。

    他换上拖鞋,拉开玄关的柜门,将鞋子收好。

    周彦眉梢微动。

    蒋南孙平日去工地常穿的那双鞋不见了。

    今晚,她没回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

    至于如何确认——

    周彦先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虽然今晚并未饮酒,但酒吧里沾染的混杂气息仍萦绕周身。

    当然。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洗去江来留下的那一缕香水味。

    擦干身体。

    他转身,轻轻推开了次卧的门。

    ……

    ……

    房间里很静。

    只有一道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轻轻起伏。

    凭借对这气息的熟悉,周彦立刻断定:

    蒋南孙今晚确实不在。

    房间里只有朱锁锁一人。

    于是——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

    朱锁锁睡得本就浅。

    身侧微微一沉,她便立刻惊醒过来。

    “谁?”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声音里带着惊疑。

    “是我。”

    周彦伸手将她揽回怀中。

    朱锁锁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肌肤相贴之处,那份紧绷的僵硬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片温软的顺从。

    惊悸过后,朱锁锁残存的睡意已然四散,她反手环住周彦的腰身,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怀抱,几番细微调整,终于寻到一个安稳的姿势。

    “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将近丑时了。”

    周彦的手臂收拢,让彼此之间再无间隙,低声答道。

    朱锁锁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到了唇边却悄然滞住。

    周彦清晰地察觉到,那原本柔柔搭在他腰侧的手指,瞬间变得有些发僵。

    不单是手指,连她背脊的线条也微微一紧,旋即却又缓缓松弛下来。

    “那你快些安歇吧。”

    她接上了先前未竟的话头,语气里裹着柔软的关切,“白日公务已繁,夜里又不得闲,定然疲乏极了。”

    黑暗里,周彦无声地扬起嘴角。

    他心中明镜似的——朱锁锁最初想说的,绝非仅是这句催他入眠的话。

    只是电光石火间,她便转了念头。

    这份悄然转换的体贴,是因着怜惜他辛劳吧?

    “嗯。”

    他低应,“睡罢。”

    话音落下,他在浓稠的黑暗中,循着她的气息与方位,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前。

    此刻他心中并无其他绮念,倦意如厚重的绒毯裹挟而来。

    近日体力的耗损本就巨大,又兼这深夜未眠,先前尚不觉得,一旦卧倒,疲惫便从四肢百骸深处泛起,无声地催促他沉入休息。

    “好梦。”

    “好梦。”

    两句低语交换过后,两人相拥着不再言语,任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不知时光流逝几许,朱锁锁悄然睁开了那双天生妩媚的凤眼。

    黑暗遮蔽了视线,她辨不清周彦具体的眉目,然而仅仅望着他侧脸那利落如削的朦胧轮廓,一股甜意便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轻轻笑了出来。

    纤指如白玉,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不乖乖睡觉,自己偷偷笑,还动手动脚的,琢磨什么呢?”

    这骤然响起的声音,将正全神沉浸于打量爱人容颜的朱锁锁惊得一颤,仿佛一只受惊的幼猫,几乎要弹坐起来。

    “你……你没睡着呀?”

    她有些窘迫地小声说。

    “本是快要入梦了,谁知你方才呼吸骤然急了,温热气息一阵阵拂在我脸上……”

    周彦低笑,语带戏谑,“换作是你,还能安然睡着么?”

    朱锁锁脸颊霎时滚烫。

    所幸夜色深沉,权当是给了她一层笨拙的遮掩。”我睡浅,半夜醒了便难再入睡。”

    她避开他的调侃,解释着自己醒着的缘由,想借此掩去方才那点小小的心思。

    略作停顿,未等周彦再开口,她便坐起身,双手搭上他的肩背:“既然醒了也无事,我替你按按肩膀吧。”

    “好。”

    周彦应得干脆,当即翻身俯卧,配合她的动作。

    “这般力道可合适?”

    “合适……很是舒坦……锁锁,你竟有这般手艺?”

    脸埋在枕间的周彦,声音含混地赞道。

    “嗯,寄居在亲戚家,总要学着讨人欢心。”

    朱锁锁为了便于施力,轻轻跨坐到他腰际,“以往常给舅母按,或许是练出来了。”

    “……”

    周彦沉浸在那恰到好处的松解感中,未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