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云海,名副其实。

    林昊在云海中飞行了三天,入眼所见只有茫茫白雾。

    这些云雾不是普通水汽,而是蕴含特殊灵气的“云灵之气”,可干扰神识,扰乱方向。

    若非他早有准备,购买了东华洲的定位罗盘,恐怕早已迷失。

    又三天后,前方云雾渐淡,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城池轮廓。

    云海城。

    这是东华洲最西端的边境城池,也是连接北荒洲与东华洲的重要枢纽。

    城池不大,但异常繁华,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林昊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真仙三品左右——这个修为在东华洲不算突出,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入城时,守卫简单检查了身份令牌。

    林昊用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散修林凡”,北荒洲人士,来东华洲游历。

    城内的景象与北荒洲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仙丹、法宝、功法。

    修士的修为普遍较高,真仙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天仙的气息。

    更让林昊注意的是,这里的修士穿着打扮更加多样,显然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宗门。

    东华洲的开放程度,远超北荒洲。

    按照约定,他在城东的“云来客栈”与四女汇合。

    客栈三楼雅间,四女早已等候多时。

    “昊哥!”见到林昊安然无恙,四女都松了口气。

    “路上顺利吗?”林昊问。

    楚嫣然点头:“很顺利。我们伪装成商队,走黑风山脉那条路,虽然遇到几波劫匪,但都被我们打发了。没有天仙级别的追兵。”

    苏月凝道:“我们这边也是。迷雾沼泽虽然危险,但正好适合隐蔽。追兵都去追你了,我们一路无阻。”

    “那就好。”林昊坐下,“接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边境区域。幽冥殿在东华洲也有势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追杀,但暗中使绊子是肯定的。”

    “我们去哪?”蓝彩蝶问。

    林昊取出一份东华洲地图,铺在桌上:“按混沌仙宫传承中的信息,混沌废墟在东华洲东部,距离此地约五百万里。这么远的距离,靠我们自己飞行不现实,耗时太久,而且容易暴露。”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记:“我们需要搭乘‘跨洲云舟’。云舟每三个月一班,从云海城出发,横跨东华洲,直达东洲大城‘天工城’。从天工城到混沌废墟,就只有不到五十万里了。”

    柳如烟查看了一下云舟信息:“下一班云舟十日后出发。船票不便宜,最低等的舱位也要一万仙晶每人,我们五个人就是五万。而且...我打听到,这班云舟上可能不太平。”

    “哦?”林昊挑眉。

    “幽冥殿虽然不敢在城内动手,但云舟航行途中,出了什么事就难说了。”柳如烟道,“我查到,这班云舟的乘客名单中,有几个身份可疑的人。另外,云舟要穿越‘虚空海’,那里是‘虚空盗’经常出没的区域。”

    虚空盗,是云海中的盗匪团伙,专门抢劫过往云舟。

    他们行踪诡秘,实力不俗,连一些大宗门的云舟都敢劫。

    “兵来将挡。”林昊淡淡道,“五万仙晶我们还付得起。准备一下,十日后登船。”

    接下来的十天,五人低调地在云海城采购物资。

    林昊用从北荒洲带来的资源,换取了大量仙晶,总计约三百万。

    这些仙晶在云海城不算多,但也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除了仙晶,他还购买了一些东华洲的特产丹药、符箓,以及一份详细的东华洲势力分布图。

    从图中得知,东华洲有三大顶级势力:天工宗、药神谷、万剑山。

    每个势力都有金仙老祖坐镇,掌控着东华洲近半资源。

    混沌废墟位于三大势力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正好方便他们探查。

    十日后,云海城东码头。

    一艘巨大的云舟悬浮在半空,舟身长达千丈,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防御符文。

    舟侧有三十六对羽翼,缓缓扇动,搅动云海。

    这就是跨洲云舟“破云号”,可承载五千乘客,横跨东华洲只需一年时间。

    码头上人山人海,数千修士排队登船。林昊五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登船时,林昊感应到至少十几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这些目光有的充满好奇,有的带着审视,还有几道...隐含着杀意。

    “果然被盯上了。”他传音给四女,“上船后小心行事,不要单独行动。”

    五人登上云舟,按照船票找到了自己的舱位——位于云舟中层的普通客舱,五间相邻的房间。

    客舱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设施齐全。

    有简单的聚灵阵、防护禁制,还有一个小窗可以观景。

    安顿好后,林昊布下隔音禁制,开始商议。

    “航行要一年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不能浪费。”林昊道,“我准备闭关参悟混沌仙诀第二重。你们也要抓紧修炼,东华洲不比北荒洲,这里高手如云,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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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女点头。

    她们也感觉到了压力。

    在云海城这几天,见到的高手比在北荒洲一年见到的都多。

    “另外,如烟你要多注意船上的动静。”林昊对柳如烟道,“幽冥殿的人肯定在船上,虚空盗也可能出现。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柳如烟眼中闪过暗影,“我已经在船上布下了几个暗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知道。”

    计划妥当后,五人开始各自修炼。

    云舟缓缓启动,三十六对羽翼加速扇动,破开云海,向东飞去。

    航行起初很平静。

    云舟穿梭在茫茫云海中,窗外是翻滚的云雾,偶尔能看到一些云海生物穿梭其中。

    乘客们大多待在各自舱位修炼,少数人在甲板观景,或是在舟内的交易区活动。

    林昊闭关参悟混沌仙诀第二重“阴阳分化”。

    这一重需要将混沌仙域一分为二,演化阴阳。

    阴主静,阳主动;阴主内,阳主外;阴主守,阳主攻。

    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参悟过程并不顺利。

    混沌本是一体,强行分化反而破坏了其完整性。

    林昊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对...不是强行分化,而是自然演化。”他想起《混沌仙诀》中的一句话,“混沌生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混沌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本身就在不断演化。

    从混沌到无极,从无极到太极,从太极到阴阳...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不能强求。

    明悟这一点后,林昊不再刻意分化混沌仙域,而是静心感悟混沌本身的演化规律。

    时间一天天过去。

    航行第三个月,云舟进入了虚空海区域。

    这里与普通云海不同,云层中夹杂着空间裂缝,偶尔有虚空乱流席卷而过。

    云舟的速度明显减慢,防御光罩也增强到最大。

    这一日,林昊正在闭关,突然被柳如烟的传音惊醒。

    “昊哥,有情况。”

    林昊睁开眼:“说。”

    “三批人,正在向我们靠近。”柳如烟的声音凝重,“一批从上层客舱下来,七个人,修为都在真仙六品以上;一批从下层货舱上来,九个人,修为更高;还有一批...从云舟外部接近,数量不明,但至少二十人。”

    林昊眼神一冷:“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出舱位。四女也同时出来,五人汇合。

    “准备战斗。”林昊低声道,“如烟说的三批人,应该是幽冥殿的杀手、虚空盗的内应,以及虚空盗的主力。他们选择在虚空海动手,就是看准了这里空间混乱,云舟难以求援。”

    “怎么打?”楚嫣然问。

    “擒贼先擒王。”林昊看向上层客舱方向,“幽冥殿的人交给我。你们对付货舱上来的人。至于外面的虚空盗...云舟自有防御,暂时不用管。”

    话音刚落,走廊两端同时出现人影。

    东面七人,清一色黑袍,正是幽冥殿的杀手。

    西面九人,衣着杂乱,但眼神凶狠,应该是虚空盗的内应。

    “林昊,终于找到你了。”幽冥殿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真仙八品修为,“乖乖交出混沌传承,可以留你全尸。”

    林昊笑了:“这话幽骨真人也说过,然后他差点死了。”

    “找死!”独眼老者怒喝,七人同时出手。

    七道幽冥鬼气化作七条黑龙,扑向林昊。

    黑龙所过之处,走廊墙壁都被腐蚀出道道裂痕。

    林昊不退反进,混沌仙域瞬间展开。

    灰色领域笼罩方圆十丈,七条黑龙进入领域后,速度骤减,身形也开始模糊。

    “破。”

    林昊并指如剑,一道混沌剑气横扫。七条黑龙同时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独眼老者脸色一变:“一起上!”

    七人结成战阵,幽冥鬼气连成一片,化作一只百丈鬼爪,抓向林昊。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天仙门槛。

    但林昊只是抬手,掌心浮现一个微小的灰色漩涡。

    “归墟。”

    鬼爪触碰到漩涡的瞬间,开始崩解。

    从指尖到手掌,再到手臂,寸寸湮灭,归于虚无。

    独眼老者骇然,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林昊一步踏出,已经来到他面前,一指点在眉心。

    “噗。”

    独眼老者的眼神瞬间黯淡,神魂被混沌剑气绞碎,软倒在地。

    剩下的六人见状,斗志全无,转身就逃。

    但林昊岂会放过他们?

    混沌遁术发动,他如鬼魅般在六人之间穿梭。

    每现身一次,就有一人倒下。

    三息后,六人全部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四女联手,九名虚空盗内应根本不够看。

    楚嫣然的皇道龙气镇压全场,苏月凝的九阴玄气冰封三人,蓝彩蝶的毒功毒杀四人,柳如烟的暗影刺杀解决最后两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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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他们解决内敌的同时,云舟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轰!轰!轰!”

    云舟剧烈摇晃,防御光罩明灭不定。

    “虚空盗开始进攻了。”林昊看向窗外,只见数十艘小型飞舟正在围攻破云号。

    飞舟上站着数百名修士,修为从真仙初期到后期不等。

    而为首的一艘黑色飞舟上,站着一个魁梧大汉,气息赫然达到了天仙三品!

    “虚空盗首‘黑煞’,天仙三品,擅长空间神通。”柳如烟快速汇报情报,“他麾下有三大头目,都是天仙一品。这次看来是倾巢而出了。”

    林昊皱眉。

    天仙三品,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抗衡还有些吃力。

    而且这是在云舟上,一旦打起来,波及太大。

    “去甲板。”他做出决定,“不能让虚空盗攻破防御,否则整船人都得死。”

    五人迅速赶往甲板。

    此时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云舟护卫正在与登上甲板的虚空盗激战,乘客中也有不少修士参战,但局势明显不利——虚空盗的人数太多了。

    林昊目光锁定黑色飞舟上的黑煞。

    “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云舟防御光罩,冲向黑煞。

    黑煞也注意到了他,狞笑道:“真仙八品?也敢来送死?”

    他一掌拍出,空间震荡,一道黑色掌印撕裂虚空,拍向林昊。

    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幽冥殿杀手。

    但林昊不闪不避,混沌仙域全力展开。

    灰色领域与黑色掌印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掌印破碎,而林昊也被震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天仙三品,果然不是盖的。

    “有点意思。”黑煞眼中闪过惊讶,“能接我一掌不死,你比那些废物强多了。交出身上所有宝物,我可以考虑收你当手下。”

    林昊擦去嘴角血迹,笑了:“你也配?”

    他双手结印,体内混沌仙域开始剧烈震动。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

    “混沌仙域,爆!”

    他竟要自爆仙域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蕴含的混沌之力极其庞大,一旦自爆,威力足以重创天仙三品。

    黑煞脸色大变:“疯子!”

    他急忙后退,同时布下重重空间屏障。

    但已经晚了。

    灰色光芒从林昊体内爆发,瞬间笼罩方圆千丈。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塌陷,万物归墟。

    当光芒散去时,黑煞的黑色飞舟已经破碎大半,他本人也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林昊...不见了。

    “追!他自爆仙域,肯定重伤垂死!”黑煞怒吼。

    虚空盗们开始搜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昊早在自爆前,就施展混沌遁术,遁入了云舟内部。

    甲板上,四女看到林昊自爆仙域,都脸色煞白。

    但她们相信林昊不会这么容易死,强忍着没有暴露。

    果然,一炷香后,林昊的传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虚空盗暂时不会进攻了,你们回舱位,等我疗伤。”

    四女心中大定,悄然退回舱位。

    而经此一战,“林凡”这个名字,也在破云号上传开了。

    能以真仙八品修为,逼退天仙三品的虚空盗首,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云舟继续航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旅程,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