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号在虚空中航行了整整一年,终于抵达东华洲东部的天工城。

    这一年里,林昊五人几乎都在闭关疗伤和修炼中度过。

    与虚空盗首黑煞的那一战,林昊自爆混沌仙域雏形虽然逼退了强敌,但也让他元气大伤。

    好在混沌道种的底蕴深厚,加上《混沌仙诀》的玄妙,终于在抵达前完全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对“阴阳分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天工城是东华洲三大主城之一,规模比云海城大了十倍不止。

    城中建筑高耸入云,街道上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巨型炼器炉,炉口终日喷吐着七彩火焰,那是天工宗的标志——地火天炉。

    五人低调入城,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根据从虚空盗那里缴获的地图,混沌废墟位于天工城东南方向五十万里处。”林昊在房间内摊开紫霄仙域全图,指着其中一个被灰色标记的区域,“地图标注这里是‘上古禁地’,天仙难入。但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楚嫣然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皱眉道:“五十万里不算远,但我们怎么过去?御空飞行太显眼,而且途中可能遇到各种危险。”

    “租用飞行法宝。”苏月凝提议,“天工城有不少商行出租代步工具,我们可以租一艘小型飞舟,伪装成探险队。”

    柳如烟补充:“我已经打听过了,城东的‘风行商行’信誉不错,租一艘可容纳十人的‘穿云梭’,一天租金一千仙晶,押金十万。按我们的速度,往返最多半个月,一万五千仙晶足够。”

    林昊点头:“好,就租穿云梭。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些探索废墟的物资——破禁符、疗伤丹药、防御阵盘,还有足够的水和食物。废墟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要做好长期探索的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分头采购物资。

    林昊和楚嫣然去风行商行租飞舟。

    商行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真仙五品修为,听说他们要前往混沌废墟,好心提醒:“几位客官,那地方可不太平。近百年去探险的修士,十个有八个没回来。就算回来的,也大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多谢掌柜提醒。”林昊笑道,“我们只是在外围看看,不会深入。”

    掌柜摇摇头,不再多劝,收了押金和租金,将一枚控制穿云梭的玉符交给林昊:“穿云梭停在城东三号空港,注入仙力即可操控。里面有简易的防御阵法,最高速度可达日行十万。不过老朽还是那句话——量力而行。”

    另一边,苏月凝和蓝彩蝶采购丹药和符箓,柳如烟则弄来了一批专破上古禁制的阵盘和工具。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清晨,城东三号空港,一艘银白色的梭形飞舟静静悬浮。

    舟身长约十丈,流线型设计,表面刻有风系符文。

    五人登上飞舟,林昊将仙力注入控制玉符,穿云梭缓缓升空,随后化作一道银光,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穿云梭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有五间静室和一个主控舱。

    林昊操控飞舟,四女则在外警戒。

    飞行很顺利,东华洲的空中管制比北荒洲严格得多,每隔万里就有一座监察塔,但穿云梭有正规的租赁凭证,一路畅通无阻。

    第七日午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那是一片广袤的废墟,占地面积至少万里。

    废墟中隐约可见倒塌的宫殿、断裂的石柱、破碎的广场,但所有建筑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侵蚀过。

    更诡异的是,废墟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缓缓流动,不时有电光闪烁。

    “那就是混沌废墟。”林昊降低飞舟速度,“小心,我能感觉到废墟中残留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穿云梭在废墟边缘降落。

    五人走出飞舟,立刻感受到一股沧桑、悲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这里的灵气...很混乱。”苏月凝感应着四周,“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完全失衡,而且还夹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能量。”

    蓝彩蝶蹲下,抓了一把泥土。

    泥土是灰黑色的,入手冰凉,没有任何生机:“土壤被彻底污染了,别说灵草,连杂草都长不出来。”

    林昊展开混沌仙域,灰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当领域接触到废墟时,异变突生——废墟中的灰色雾气仿佛被激活,疯狂涌向混沌仙域,两者竟然开始融合!

    “这雾气...是混沌之气稀释后的产物!”林昊惊讶道,“虽然很稀薄,但本质确实是混沌之气。难怪地图上说天仙难入——非混沌修士进入这里,修为会被压制,仙力会被侵蚀。”

    他尝试吸收一丝灰色雾气,雾气进入体内后,迅速被混沌道胎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力。

    “这对别人是绝地,对我们却是宝地。”林昊眼中闪过精光,“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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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嫣然看向废墟深处:“那我们还等什么?”

    五人收起穿云梭,徒步进入废墟。

    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

    倒塌的建筑上布满了战斗痕迹——剑痕、掌印、被某种力量烧灼的焦黑。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

    这些骸骨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只是颜色都变成了灰白。

    “这些骸骨...是被混沌之气侵蚀后形成的‘混沌骨’。”林昊检查了一具人形骸骨,“骨骼中残留着微弱的混沌之力,如果用来炼器,是不错的材料。”

    但他没有收集。

    这些都是混沌仙宫弟子的遗骸,让他们安息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继续深入,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宫殿。

    宫殿高约百丈,虽然墙壁开裂,屋顶坍塌了大半,但整体结构还在。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上面用上古仙文写着三个字:传法殿。

    “传法殿...”林昊喃喃道,“看来这是混沌仙宫传授功法的地方。”

    五人小心翼翼进入殿内。

    殿内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万人。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玉简碎片,墙壁上原本应该有功法图谱,如今只剩斑驳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有一座十丈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巨大的石书。

    石书已经严重风化,表面布满裂痕,但还能隐约看到封面上四个字:混沌总纲。

    林昊走上前,伸手触摸石书。

    就在指尖接触石书的瞬间,石书突然亮起微弱的灰光,一道残影从书中浮现。

    那是一个青袍老者的虚影,面容模糊,但眼神中充满了悲愤。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留影,说明混沌仙宫已经覆灭了。”老者的声音沧桑而疲惫,“老夫乃仙宫传法长老玄真子,在此留下最后记录。”

    虚影开始讲述:

    “三万年前,混沌仙宫乃紫霄仙域九大顶级势力之一,宫主混沌仙帝修为通天,门下弟子十万,镇压一方。然而盛极而衰,仙宫内部分裂,以副宫主冥幽为首的一派,主张将混沌之道与幽冥之道融合,创造更强的‘混沌幽冥道’。”

    “宫主反对,认为幽冥之道过于阴邪,与混沌包容万道的理念相悖。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冥幽率三成弟子叛出仙宫,投靠幽冥殿。”

    “幽冥殿早就觊觎混沌仙宫的传承,得到叛徒相助后,联合三大仙王,布下‘万仙炼魔阵’,围攻仙宫山门。”

    虚影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悲痛: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年。仙宫弟子浴血奋战,但寡不敌众。冥幽等叛徒熟悉仙宫大阵弱点,带领幽冥殿修士攻破一层层防御。最后时刻,宫主引爆混沌本源,与三大仙王同归于尽,仙宫...就此覆灭。”

    “老夫与几位长老拼死护送部分核心弟子和传承逃离,将传承送至下界,希望有朝一日,混沌之道能重现世间。”

    虚影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话:

    “后来者,若你继承混沌传承,当谨记:叛徒必诛,仙宫必兴。混沌钟碎片散落仙域各处,集齐九块,可重铸混沌钟,再现仙宫辉煌...”

    留影消失,石书彻底化为粉末。

    大殿内一片寂静。

    五人久久无言,都被这段历史震撼。

    十万弟子,三年血战,宫主自爆...这是何等的惨烈!

    “冥幽...”林昊眼中闪过寒芒,“还有那些叛徒。混沌仙宫的仇,我来报。”

    他对着石台深深一拜:“玄真子长老放心,混沌传承不会断绝。仙宫的辉煌,必将重现。”

    离开传法殿,五人继续向废墟核心前进。

    越靠近核心,混沌之气越浓郁,残存的禁制也越强大。

    林昊不得不时刻维持混沌仙域,才能抵挡那些无差别攻击的上古禁制。

    途中,他们又发现了多座宫殿:炼丹殿、炼器殿、藏经阁、试炼塔...但大多损坏严重,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搜刮一空。

    直到第七日,他们终于抵达废墟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宫殿,虽然墙壁也有裂痕,但整体保存完好。

    宫殿周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色光罩,光罩上混沌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这是...核心禁地。”林昊感应着光罩上的能量,“至少需要天仙实力才能强行破开。或者...”

    他咬破指尖,一滴混沌之血滴在光罩上。

    血液接触光罩的瞬间,光罩剧烈波动,随后缓缓打开一道门户。

    “混沌之血是钥匙。”林昊带头进入,“看来玄真子长老早有安排,只有真正的混沌传人才能进入这里。”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大殿高达三百丈,方圆千丈,中央悬浮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混沌符文。

    九柱环绕的中心,是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口...钟。

    那是一口残破的古钟,钟身布满裂痕,原本的灰色已经暗淡,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而在古钟下方,祭坛表面,刻着一行血字:

    “幽冥殿!三大仙王!此仇不共戴天!仙宫弟子十万冤魂,必向尔等索命!”

    字迹狰狞,仿佛是用最后的生命刻下,透出滔天的恨意。

    林昊走到祭坛前,伸手触摸那些血字。

    指尖传来刺痛,那是刻字者留下的不甘与愤怒。

    “十万冤魂...”他轻声说,“这个仇,我接了。”

    就在这时,那口残破的古钟突然震动起来。

    钟身表面的裂痕中透出微弱的灰光,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混沌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