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来了。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少爷,外边冷,赶紧上车吧。”

    “麻烦你了,张叔。”

    陶然边说着,打开前面的车门。

    “少爷,刚才我不小心把饮料打翻在前座,还没来得及清理,要不您还是跟其他两位挤一挤坐在后边吧?”

    司机憨厚的脸有点为难,陶然顺着车窗往里一看,果然看见他隔壁的座位上一滩暗色水渍。

    顾林已经一头坐了进去,陶然无奈,只好也钻进去。

    段初言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目光无意中一瞥。

    观后镜中的司机微垂着头,夜色中表情模糊。

    车子上了公路,平稳地向前驶着。

    顾林跟陶然相看两相厌,从没这么靠近过,此时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没话找话刺激对方。

    “你跟着我们回去,就不怕回头陶老爷子找你算账?”

    陶然正暗怪他多事纠缠,害得他与段初言没了独处的时间,也没什么心思应付他。

    “你不如担心一下顾伯伯要帮你安排的相亲吧。”

    顾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陶然八成是从陶家长辈那里听来的消息,但他转念一想,不由微微冷笑。

    “我向来随意惯了,他们也知我性格,烂泥扶不上墙,不会太过强迫我,你就不一样了,陶老爷子为了你,只怕到时候迁怒于初言,累人累己,若有自知之明,不如远远走开。”

    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段初言睁开眼,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这路不对。”

    那两人一愣,不约而同望向窗外。

    陶然皱了皱眉。

    “张叔,你走错了,这路不是回我学校的路。”

    “没错的,少爷。”司机头也不回。

    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僻,拐了一个弯之后,公路上已经少有车辆,只余下昏黄的路灯,照着夜晚的路面。

    公路左侧是断崖,右侧则种了一片树木,借着路灯透过树木远眺,还可以看见海上点点渔灯。

    这是去码头的路。

    “张叔,停车!”陶然喝道。

    顾林二话不说,一拳击向前后座的隔板上,砰的一声,指节顿时红肿一片。

    他咒骂一声,脚随之往前踹。

    “没用的,这是加厚的隔板,连子弹都防。”陶然冷冷道。“张叔,你到底想载我们到哪去,难道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他的话自然没有半分效果,驾驶座上的人一言不发,只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车开得飞快,几乎是不要命地往前疾驰。

    现在就算是打电话求救,也对眼前困境毫无助益,只能等车速慢下来。

    段初言一直没有说话,他脑中快速运转,想着脱身之计。

    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人多又有枪在手,他一个人想走,纵然不易,也并非没有机会。

    但要是加上旁边这两个……

    那么成功率几乎为零。

    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今日诸事不宜。

    车开到小树林边缘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陶然与顾林相视一眼。

    司机仿佛看出他们的打算,出声道:“少爷,顾少爷,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跳车的好。”

    话未落音,几道黑影从车子两旁窜了出来,打开车门,一手拽住一个人的胳膊,还未等他们反抗,枪已经抵在三人太阳穴上。

    “不是只有陶家的小子吗,你带这么多来干什么?”

    车子外面,有个人走来,问的是司机。

    司机下了车子,嘿嘿一笑,十分得意。

    “我也没想到,这顾家的也会一起来,正好两家一起,赎金不是更多?”

    “那这个呢?”

    那人叼着烟的下巴抬了抬,指的是段初言。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是一起的。”

    那人慢慢踱到段初言面前上下打量着,揪起他的衣领看了看又一把推开。

    段初言往后踉跄几步,没有丝毫反抗。

    一边是真枪实弹,一边是手无寸铁。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用的累赘留着干什么,带着还麻烦,就地解决掉算了。”

    对方哼了一声,捏着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踩上去,碾了碾。

    “别!”

    另外两人一惊,不约而同往段初言身前一拦。

    陶然沉声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跟陶家多要一份赎金,他们必然会给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陶老爷子一听段初言也在一起,只怕恨不得这些绑匪顺便把他解决掉。

    顾林望了他一眼。“你们无非是想要赎金而已,现在一开始就弄出人命来,善后也麻烦,还容易给警方留下线索。”

    那人冷笑一声。“人都在我们手里,陶家敢报警,那是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