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老许不由泄气。

    “少爷,只怕甩不掉啊!”

    闻仪也皱紧眉头。“要不直接回家,看他们敢怎样,总不能欺负到我们地盘上来吧!”

    “不能停下来,也不要回家,对方有枪。”

    段初言淡淡道,“不要回头看,就这么一直开,尽量走曲线,对方可能是杀手。”

    因为想一击毙命,所以不急着开枪。

    老许和闻仪同时倒抽了口冷气,老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打颤,车还真成曲线行驶了。

    傅明谐摸向座位下面,拿出两把贝雷塔92f,递给段初言。

    段初言接过枪,微微皱眉。

    “你到底招惹了哪路人?”

    傅家早已漂白,跟黑道几乎脱离了利益纠葛。

    在他执掌傅家期间,除了父亲正妻容玉凤跟他过不去,三番两次找人暗杀他之外,他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仇杀。

    但是就他回来的这几天,已经碰到过一桩针对傅明谐而来的事件。

    而眼前这桩,明显也是来者不善。

    他到底树下了多少敌人?

    “想杀我的人很多。”

    傅明谐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微微一笑。

    “所以七叔,你最好还是待在我身边,免得我哪天运气不好,我们就阴阳相隔了。”

    任是段初言这样修养深厚的人,也忍不住有种想捏死他的冲动。

    他们已经有了警觉,对方自然不容易下手。

    但是这样你追我赶,兜兜转转也不是办法,段初言他们总不可能陪着对方转一晚上。

    “这里离市南还有多远?”傅明谐突然问道。

    段初言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市南是这座城市一处最繁华的商业区,基本上每天都是通宵营业,车水马龙。

    那种地方,除非在高处狙击瞄准,否则不可能在仓促之间从人群之中找出目标。

    老许估摸了一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路程。”

    “那就往那里开。”

    车子里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聚精会神,注意着后面的情况。

    傅明谐忽然轻轻一笑,伸手握住段初言。

    “七叔,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跟你怄气,结果半夜跑出去,在酒吧里跟人打架,人家拿玻璃瓶子扎我,你伸手帮我挡了一下?”

    段初言微微一顿,没有出声。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傅明谐也才十多岁的时候,正值少年人最叛逆的青春期。

    其实在傅明谐身上,几乎没有出现叛逆期的特征,惟有那一次。

    那会傅老太爷还没死,缠绵病榻,就差一口气了,容玉凤觊觎傅家大权,三番两次旁敲侧击,傅老太爷不放心把家业交给这个志大才疏的儿媳妇,便让人给段初言找了不少名门小姐,催促他快点结婚。

    傅明谐自然不愿意段初言结婚,那会他对段初言的感情,还朦朦胧胧,不知其所以然,但在他看来,就算是让这个小叔单身一辈子,也好过娶个女人,忘了侄子。

    当年的傅明谐还是个少年,在傅家没有任何话事权,充其量也只能去找段初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想当然,沟通以失败告终,段初言虽然疼爱他,也不可能贸然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

    他一赌气,离家出走,半夜去了酒吧,学人买醉。

    结果随便乱撞,进的那个酒吧,是个同性恋酒吧。

    傅家少爷一举一动,都有人跟随保护。

    他前脚踏进去,后脚就有人去报告段初言。

    傅明谐皮相本来就是极好的,傅家几代基因择优汰劣,造就了一个清秀的傅小少爷。

    进了这种酒吧,又一脸闷闷不乐,自然有人上前搭讪。

    傅明谐岂是好相与的,几句下来,谁稍微出言不逊的,都被他一拳打过去。

    到后来连出面调解的保安也惨遭毒手。

    他从小被傅七爷栽培,这十几年的培养,自然不是白搭的。

    谁能在他手下讨了好去?

    但这种酒吧,一般都有当地一些小黑帮当后台。

    闹到后来,已经从单挑变成群殴。

    傅明谐不管不顾,见人就打,但他赤手空拳,脑袋又昏昏沉沉,总有失手的时候。

    眼看一个酒瓶子下去,他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一只手伸出来,帮他挡住。

    那只原本覆着唐装缎面的手,被玻璃渣子深深地扎了进去。

    血顺着袖管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原本白皙的手背鲜血横流,狰狞刺目。

    傅明谐呆住了,酒醒了大半。

    “回去吧。”

    傅七爷望着他,只说了三个字,神情柔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违逆小叔的任何意思。

    除了后来……

    傅明谐见他脸上浮现出回忆的沉思,不由嘴角微扬,眼神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