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已经回去,实则躲在角落里的祀绮衣眼睛顿时?一亮。

    ——是昨天的那个盒子!

    果然她没?有离开是对的!

    方伯在小门前盘腿坐了?下来。

    他取下了?门外那个已经被火焰烧坏的锁,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小雅,开门。”

    ……小雅?

    果然,阁楼里住着?的,是方伯的女儿。

    “父亲?”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我。”方伯沉声应道。

    在再三确认了?门外人的身份之?后,房间里这才?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开锁动静。

    “吱呀——”

    小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咦?

    祀绮衣奇道。

    原来这扇小门是从下往上开的啊……

    但也正因如此,哪怕是以祀绮衣和应十二现在的身高?,只要?这扇门不打开到90度,她们就无法看到门内的人的脸。

    方伯将盒子放在了?门前的地面上,然后往门的方向推了?推,“好孩子,来,吃饭吧……”

    祀绮衣恍然大悟。

    原来方伯是来送饭、不对,是来送宵夜的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她的手腕纤细,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她的皮肤惨白,在这黑漆漆的夜里不见一丝血色。

    虽然祀绮衣看不见方小雅的脸,但是对方柔柔弱弱的声音,倒是和她露出来的纤细手腕十分匹配。

    方小雅向着?木盒子伸出了?手。

    长长的指甲滑过盒子的表面,发出了?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刺啦——”

    “刺啦——”

    可能是因为太过瘦弱的关系,她接连抓了?几次盒子,都没?能把盒子从地面上拿起来。

    而?方伯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于是,她的动作便肉眼可见地急了?起来,连“刺啦”声都变得刺耳了?起来。

    就在祀绮衣恨不得自己上前帮忙的时?候,“小雅。”

    一直沉默着?看着?对方动作的方伯突然出声,“不能发出这么没?有礼貌的声音。”

    那只手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对不起,父亲。”方小雅缩回了?手,小声地道歉道。

    方伯语气严肃,“我知?道你是因为肚子饿了?,心里着?急。”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礼仪。”

    “我知?道了?,父亲。我不会再犯了?。”

    “知?错就好。”方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仿佛奖励似的提醒道,“一只手拿不起来的话,可以两只手拿。”

    方小雅立刻听话地照做。

    盒子终于被拿进了?房间里,然后——

    从祀绮衣的角度,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和应十二对视了?一眼,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屋顶上爬。

    两个圆溜溜的小脑袋便出现在了?屋顶上的窗户上。

    两人探着?脑袋往屋子里看去。

    方小雅此刻正跪坐在小门前,正在打开木盒子。

    祀绮衣顿时?伸长了?脖子。

    姐姐,吃啥,康康。

    “啪嗒”,木盒盖子被轻手轻脚地放到了?地面上,方小雅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

    一个果子。

    果子大约有成年男性的手掌那么大,方小雅需要?用双手才?能将其从盒子里抱出;果子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看起来尤其水当当。

    看起来……

    还真挺好吃的样子。

    祀绮衣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咕咚……”

    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祀绮衣一愣。

    她咽口水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一旁的应十二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下面。

    祀绮衣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方小雅发出的声音。

    只是,祀绮衣有些奇怪:既然方小雅这么想吃,那她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是捧着?果子,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好孩子,饿了?一天了?吧……”

    “好了?,吃吧……”

    方伯终于发了?话。

    方小雅这才?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迫不及待地咬上了?果子。

    但诡异的是,虽然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急迫,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有落了?一滴汁水。

    很快,那么大的一个果子就被方小雅全部吃完了?。

    “父亲,我吃好了?。”

    她重新盖好了?木盒子,然后毕恭毕敬地把盒子放回了?门前拿起来的位置。

    方伯“嗯”了?一声,收起了?盒子,“小雅,把门锁好。”

    “好的,父亲。”

    落锁声应声响起。

    方伯从门前站了?起来,“早点休息,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