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没事吧?

    医者!

    快唤医者来!”

    蔡瑁连忙扶住蔡讽,对王叡道:

    “刺史公,你也看到了。

    我父病情实在太过严重,受不得刺激。”

    王叡也被蔡讽这状态吓了一跳。

    这老头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谁顶得住啊?

    王叡连忙说道:

    “是我打扰蔡公休息了。

    我这就走。

    蔡公好生养病,等您病好了,咱们再商议大事。”

    王叡退了出去,蔡府的医者也到了。

    蔡讽原本咳得厉害,现在却止住了咳。

    他扫了一眼医者和身边众人,说道:

    “你们都退出去吧,德珪留下。”

    众人徐徐而退,蔡讽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蔡瑁瞪圆了眼睛,对蔡讽道:

    “爹,您没事儿啊?”

    “怎么,你还盼着我有事?”

    “不不...孩儿绝无此意!

    那为何刚才王叡至此,您...”

    “我不这样,他怎么会走呢?”

    蔡讽轻声道:

    “朝廷派刘睿过来当州牧,王叡必不甘心。

    毕竟只要尝过了权力的滋味,没有人会轻易罢手。

    他来寻我,无非就是想让我蔡家跟他结成同盟,一同对抗刘睿。

    他觉得张温被刘睿陷害下狱,我蔡家就跟刘睿结下了仇。

    德珪,你觉得呢?”

    “父亲,孩儿觉得完全不是这个道理!”

    蔡瑁道:

    “姑父是姑父,我蔡家是蔡家。

    不能因为姑父与刘睿有仇怨,我蔡家就也把刘睿当成仇敌。

    仔细说来,我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拜托过刘睿一件事。

    请他饶姑父一命。”

    “现在看来,姑父只是下狱,并未送命。

    这不是应了刘睿跟我的约定吗?

    爹,我觉得刘睿是个守信用,讲仁义的人。

    而且他还很有手段。

    我们蔡家,实在不宜与刘睿为敌。”

    听蔡瑁这样说,蔡讽脸上露出的笑容。

    “不错,德珪。

    你能这样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族长了。

    我以后也可以放心把蔡家交给你了。

    我们做事,首先要考虑家族利益。

    能不与人结仇,就尽量不与人结仇。

    尤其是刘睿这样的能人。”

    “你以前一直把‘我姑父是张温’挂在嘴边。

    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看来是为父话说重了。

    姑父和家族,你还是能分清的。”

    “嘿嘿,确实是父亲看错我了!

    父亲觉得我傻,但我一点都不傻。

    遇到大事的时候,你儿子可是相当聪明。”

    蔡瑁咧嘴笑了笑,对蔡讽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帮着刘睿对付王叡?”

    蔡讽摇了摇头,说道:

    “先静观其变。

    就以照顾为父的病情为由,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如果刘睿能够力压王叡,我蔡家也可以选择站在刘睿这边。”

    蔡瑁一向顺从蔡讽,此刻却摇了摇头。

    “父亲,孩儿觉得这样不妥。”

    “为何?”

    “因为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蔡瑁认真地看着蔡讽,说道:

    “孩儿在京城的时候,没少跟刘睿打交道。

    我能看得出,刘睿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他现在以州牧的身份来到荆州,王叡绝无可能是刘睿的对手。

    如果等刘睿收拾了王叡之后,再向他示好,那他还能重用我蔡家吗?

    我们要在刘睿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大的支持!

    以刘睿的仁义,和他讲义气的性格,绝对不会亏待我蔡家。”

    听了蔡瑁之言,一直眯着眼睛的蔡讽猛然睁开了双眼,惊奇地看着蔡瑁。

    “德珪,这番话...是你想出来的?”

    “嘿嘿,是啊。”

    “说实话!”

    “呃...是孩儿去求教长姐的时候,长姐跟我说的。”

    “嗯,你长姐倒是有这个见识。

    那就按你长姐说的办吧。”

    蔡讽目光一凝,沉声道:

    “我蔡家,投资刘睿!

    就行那雪中送炭之事!”

    “爹,你也认可长姐的决定?

    我就知道,长姐的眼光最准!

    我看要不然你就把族长的位置传给长姐算了...”

    “混账!”

    蔡讽怒道:

    “要非你长姐是女子,族长能轮得到你?

    咳!咳咳...”

    这回蔡讽是真咳了起来,蔡瑁也慌了,说道:

    “爹,你别生气啊!

    我当!

    我当族长还不行吗?”

    蔡讽顺过气来,说道:

    “你长姐再有谋略,也是女子。

    等将来她嫁了人,就要为夫家考虑了。

    蔡家的事,还得靠你谋划。”

    “爹,让长姐一辈子都别嫁人不就行了?”

    “混账!

    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女子?”

    蔡讽道:

    “你长姐年过二十二,早就该成婚了。

    我给她选了门好亲事,打算让她嫁给荆州名士黄承彦。”

    小主,

    “爹,我不同意。”

    蔡讽一瞪眼,说道:

    “你长姐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你同不同意?

    你莫非要反了天不成?”

    “爹,您消消气。

    您听我解释啊。”

    蔡瑁对蔡讽道:

    “刘睿没入荆州之前,长姐嫁给黄承彦当然很合适。

    现在刘睿来荆州当州牧了,您不觉得刘睿是更好的人选吗?”

    “你是说...让你长姐嫁给刘睿?”

    “对!

    就是这个意思!”

    在蔡瑁心中,长姐聪慧无比,又有倾城之貌。

    若说有缺点,就是年岁大了些。

    长姐过了二十二岁,早就过了该嫁人的年纪。

    但这对德然兄来说,不算什么缺点。

    德然兄的年纪,比长姐还大了不少。

    蔡瑁说过,要给刘睿一份大礼。

    长姐就是蔡瑁准备的大礼。

    蔡讽想了想,摇头道:

    “还是不妥。

    刘睿早已娶妻,我蔡家的女儿,岂能给人做妾?”

    蔡瑁急道:

    “父亲,咱们蔡家可是要扶刘睿当荆州之主。

    加深蔡家跟刘睿之间的感情才最重要。

    既是我蔡家女,即便嫁过去做妾室,也委屈不了长姐。”

    蔡讽被蔡瑁说得有些动摇,思索道:

    “此事还需细细思量。”

    “那我去问长姐!

    长姐若是同意,此事就成了!”

    蔡瑁说罢,转头走了出去。

    蔡讽摇了摇头,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大了,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了。

    他躺在病榻上喃喃自语道:

    “德珪去京城一回,倒是有了自己的主意。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也罢。

    蔡家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交托到你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