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住,觉得哪里不对,又歪歪扭扭折返回来。

    “赵予安?”

    恐惧,在赵予安的心尖炸开。

    她想跑,却被男人粗壮的大手一把薅住头发。

    “啊!”她疼的惨叫一声,手里的菜散了一地。

    男人颧骨深凹,眼里布满血丝,抓住她细细打量,口水喷溅:“你这死丫头这几年去哪儿了?给我玩消失是不是?钱呢?你把钱都弄哪儿去了?”

    “放开!你放开我!”赵予安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卖房子的钱你都拿走了!”

    “不够啊,不够还债啊。”陈文强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侄女,“我姐——你爸妈的赔偿金呢?”

    “捐了!”

    “你说什么?”陈文强眼睛红了,哆嗦着干裂的嘴唇,一巴掌抡过去:“你这死丫头给我再说一遍!”

    那一巴掌铆足了劲儿,赵予安被打的眼前一黑,耳朵嗡嗡,用了几秒钟才重新看清东西。

    这就是她父母死去后、她唯一的亲人——她的舅舅。

    一个欠了巨大债务的赌徒,一个拿她爸妈房子抵债的吸血鬼。

    看着男人再次高高抡起的拳头,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恶狠狠咬了上去!

    第3章 反揍

    街角,车窗摇下。

    有人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女人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

    一直到手上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指尖感受到疼,她才回过神。

    嗤笑一声,将香烟在车身上方摁灭。

    油门一踩,奔驰车扬长而去。

    输入指纹,大门应声打开。

    陆赢川刚进家门,就闻到了呛人的糊味。

    他放下身上的东西,把拉开厨房的门——扯开碍事的人、用锅盖盖上冒火的锅子、关火、开窗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瑟瑟发抖的女孩,怒声道:“不是告诉你,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动火吗?”

    厨房桌面上炒糊的肉、洒落的油、熏黑的墙面无不显示着刚才始作俑者的狼藉。

    他要晚回来一步,这个家包括眼前这个吓得哆嗦的女人,是不是都要一块炸了?

    赵予安背对着他站在角落,一手拿着个汤勺,弯着腰咳得快背过气了。

    “咳咳、咳咳!你说你、要回来,咳、我就、咳咳咳、想炒个面……”

    女孩纤细的肩胛骨在颤抖,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几点烫伤的红痕。

    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陆赢川额头青筋跳了跳,把她小鸡一样拎出厨房,自己冷着脸动手收拾:“我回来拿东西,很快就走。”言外之意就她多事。

    脚踢到好街坊菜市场的袋子,他不解:“楼下就有超市,你去好街坊做什么?”

    赵予安本就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闻言头埋得更低。

    “我想去那里买牛肉,那里的牛肉新鲜。”她记得他喜欢吃土豆牛腩,原本想做的。

    “那肉呢?”

    “卖、卖完了。”看到陆赢川走出来,她别过脸假装看阳台上的仙人掌。

    一管烫伤膏扔到她身上:“既然怕火,为什么不用电煮锅?”

    “锅坏了。”她干巴巴回答,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又别着脸起身:“我回屋了”。

    陆赢川终于感到不对劲。

    他不顾她的抗拒,硬生生掰过她的脸。

    女孩满脸的伤被一览无余。

    嘴角破了,左脸肿得老高。鬓边被扯断了几缕头发,还在丝丝渗血。

    他盯着她,眼神如大海般沉静幽深。良久才道:“谁干的?”

    “我自己,摔的。”

    赵予安又起身要走,却被他牢牢按住肩膀,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反抗几次未果,火气也腾的上来:“放开我!你放开我!还不让人摔跤了么!”

    陆赢川怒极反笑,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他平静的看着她,如同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动物:

    “赵予安,知道么?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假的很。”

    “你一直扭着脸,那么刻意,就是在等我发现。明明想让我看到你的伤,主动问你,却又拼命否定。”

    “我没有!”

    赵予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了。

    是的,他太了解她。

    如果她是孙悟空,那他就是如来佛祖,她纵使有盖世武功,也逃不过他的五指神山。

    从小到大,她所有伎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你又讨厌我了?”她看着他喜怒难辨的神色,自暴自弃问道。

    “我讨厌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忽地抬眼,自嘲一笑。

    明明是自嘲,可那笑容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绽开,让人心跳都漏掉一拍。

    赵予安眨了眨眼,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笑到捂住肚子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