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动作慢,力气又小,折腾半天也没上去,最后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逃窜而去。

    站在原地的南方,越想越觉得那黑影看着格外眼熟,仿佛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

    “喂!你小子在这儿磨蹭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李二手下的训斥声。

    南方回头一看,便知是李二等急了,派人来找他了。

    “还不快回去?!李二爷可等不耐烦了!”

    南方没回应他,但是脚步却是往回去的方向走了。

    说到底师父还在他们手里,他现在也没机会见着他老人家,寄人篱下还是得听人家吩咐。

    心不甘情不愿地打了盆热水,南方端着盆子重回了李二的房间。

    李二见他终于回来了,两眼直放光,直勾勾地盯着南方。

    “还不赶紧跪下伺候我?”李二仰着头,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分外讨人嫌,偏偏他本人还不自知。

    南方低头瞅了瞅放在地上的那盆水,又看了看李二,悄悄握紧了拳头。

    想了想师父他老人家的病容,南方一咬牙,蹲了下来。

    然而南方刚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就被李二一把抓住了——

    “哎嘿小美人!有你伺候我,我简直就是娶了个美娇娘啊!”

    南方连扯了几下,想把手抽出来,一脸嫌弃道:“老子是男的!”

    李二却是越抓越紧,还想一亲芳泽。

    南方眼瞅着自己要被拽过去了,一时间竟顾不得什么了,奋力一推,匆忙摸出了祁萧送给他的一张符来。

    时间紧迫,他也没看清这是张什么符,便朝那李二丢了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在了李二的脑门上。

    雷光一闪的工夫,李二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我……我!”南方当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不会是杀人了吧?!”

    谁知道大佬的符这么厉害,偏偏他随便摸了一张还是张劈雷的符啊!

    南方四处张望了一阵,又不敢去碰地上的李二,只得赶紧想办法逃出房去。

    不怪我啊……!谁叫你不识好歹死抓着我的!

    奈何刚出来就被方才找他的那个下人撞个正着。

    “你匆匆忙忙的做什么?撞见鬼了?!”下人不耐烦地喝道。

    南方心说里面那个可能真的成鬼了啊!

    下人很快便发现里面的李二出了事,连忙喊人过来抓住了南方。

    众师兄听到动静都醒了过来,穿好衣服匆忙出来一看,竟看到自家小师弟被几个李家的下人按在了地上,而旁边便是那人事不省的李二。

    “这小子竟敢袭击李二爷!轻饶不得!快去喊李老爷!”发现南方的下人作为第一见证人,开始发号施令。

    大师兄等人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另一边。

    那拼命逃出土陵门的黑影还在兀自逃窜。

    别说南方认不出来,就是此人亲娘来了,怕是也难认。因为此人一身脏破的衣衫,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连带着脸上都是黑了吧唧,不知是自己抹上去的泥巴还是因为什么而弄脏的,头发也是乱遭遭的搅和在了一起。

    此人正是土陵门欠下巨额债务的老二。

    老二摸着黑一路往前跑,生怕被后面的人追过来,却忘了看前头的路。

    脚尖不知踢到了软软的东西,绊了他一跤,老二毫无形象地摔了个狗啃泥。

    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面前却出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老二皱着眉头抓起来一看——

    “呃啊——!蛇!蛇啊——!”

    白花花的东西几乎是瞬间就被他丢了出去。

    再抬起头来,老二便看到一个一身素白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白衣之人面上含笑,风姿潇洒,只是不知为何让他心生寒意。

    老二因为光线的问题有些看不清,只得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可越看越觉得这白衣之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老二眯着眼看了半天,左思右想了片刻,终于在某个瞬间突然回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此人的了。

    “鬼——鬼啊——!”老二骇破了胆,惊声尖叫起来。

    白衣之人面不改色,只说道:“好久不见了?”

    第27章 本不该出现的人

    南方的二师兄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从鬼门关里侥幸逃出来的自己是多么幸运, 毕方村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埋葬在了那片土地上,无声无息。

    几乎是一夜之间, 村民都惨死于尸毒之手。

    他和其他几个相好的同门刚好从毕方村坑蒙拐骗了一阵, 只是由于遇到了引剑门的大弟子, 他们那点小伎俩根本比不过这些真正的大仙门,故而及早抽身而退。

    没想到却撞了大运, 避开了爆发的尸毒。

    “鬼……鬼啊……”二师兄哼哼唧唧地鬼叫了一阵, 惧怕得涕泗横流,“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还活着啊——!”

    二师兄跌坐在地上,用手指着面前的白衣男子, 五官因为强烈的恐惧几乎要挤作一团。

    “我?”季云杉笑道, “我怎么不能活着?我从来就没有死过啊。”

    “毕……毕方的人都死绝了啊!”二师兄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卖糖山楂的毕方人竟然也幸运地存活了下来,而且时隔数年再度相见, 他竟然险些认不出他来了。

    只因对方给人的感觉已经大变,多了几分邪气。以前只是觉得他怪,如今再看却觉得邪气横生,令人畏惧了。

    小白晃晃悠悠地顺着地面爬到了二师兄的脚边,原地绕了几圈, 二师兄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腿。

    “好了,不要再提那些无意义的过往了……不如说说你?”季云杉上前更加靠近了他, “原来你就是南方的二师兄啊。”

    季云杉的笑容意味深长。

    “南…南方?!”二师兄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已经死了啊!”

    “他死了,有你这么个二师兄,怕也是死不瞑目啊。”季云杉道。

    “……”二师兄心虚地吞了下口水, 并没有接话。

    “你的同门还在为你做苦工还债,你自己却在外面逍遥?”季云杉继续质问道。

    “谁说我在外面逍遥了!我这些日子过得也很难的……”说到最后,二师兄的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愈来愈小。

    “呵呵。”季云杉笑而不语。

    二师兄被季云杉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动弹不得。

    土陵门。

    尽管已是深夜,然而土陵门的院子里却反常的喧闹。

    原本在自己家里睡得好好的李贵满,大半夜被自家婆娘喊了起来,匆忙穿上衣服便往土陵门赶。

    只见他耷拉着一张脸,头发都还有点杂乱,若不是听说用惯了的李二被土陵门的人袭击了,他才不会跑过来管这破事儿!

    到底是那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大半夜的闹事?!

    李贵满满腹牢骚地赶到了土陵门,刚进院子便看到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南方。看着面生,李贵满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就是刚回来的那两个人之一。

    “就是你打了李二?”李贵满两手一背,走到南方的面前问道。

    南方仰起头,看着对方那满脸的不耐烦,就知道自己怕是惨了。本来就欠了人家钱,如今又被人抓住了把柄,打伤了人家心腹手下,自己宛如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李老爷,请听我们解释下!”大师兄急着为自家小师弟辩解,“这都是一场误会!”

    他想说是李二先动的手,南方只是无奈反击,可一想到往日里李贵满和李二的狼狈为奸,便觉得这理由恐怕还不如不说。

    “误会?”李贵满不屑道,“打伤了我的人,还满嘴胡话!”

    南方心里委屈,可是知道这时候嘴硬只会给李贵满更多欺辱土陵门的机会,倒不如一人扛了,还能免去师兄们的责罚。

    另一头被抬到院子地上的李二正在被李家的下人们“抢救”。

    只见李二满面黑灰,仿佛被雷劈了一遭,身体还偶尔抖上几下。

    “看看!我们李二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李贵满充分发挥了自己奸商的本色,“药费全部加到你们的债务里去!”

    大师兄等人听着分外憋屈,他们自然知道胆子最小的小师弟是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若不是李二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小师弟不可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