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杀,不可辱”之类云云。待他从雪地上爬起来,迎面看见鹿时清的脸时,整个人都

    僵住了,“……鹿时清?”

    这时另一个人也怕了起来,无言的站在他身后。叶子鸣打量着二人,警觉地

    问:“丁太师伯祖,丁缘师兄,你们为何也来造访?”

    此时此刻,狭路相逢,丁海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鹿时清的身上,咬牙切齿

    道:“鹿时清,连最后一点净土,你都要跟我抢?你真是贪得无厌!”

    鹿时清本就对他的到来感到格外惊讶,此时更是稀里糊涂,“师兄,你再说什

    么?”

    顾星逢上前一步,冷冷道:“师伯祖,请你注意言辞。”

    丁海宴本就没好气,此时更是怒气冲冲,“我注意言辞?你们怎么不注意行为

    举止?在静晗圣女的宝相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丁缘低声道:“叔公说过,看一看便走,我们就此离开吧。”

    “就此离开?”丁海宴冷笑,“然后把这大好地方留给他们?凭什么?”

    叶子鸣皱眉,“丁太师伯祖,这是昆仑。”

    “我知道这是昆仑。”丁海宴一则明白叶子鸣的身份,二则往日对叶子鸣有好

    感,言语缓和了些,“我停两日便走,你可告知掌门,说是丁海宴来访。”

    他说不两句,架子便搬了出来,仿佛又回到沧海一境,成了高高在上的海楼峰

    主。

    可是刚说完,还不带叶子鸣回话,他就猛地向前一扑,重新栽倒在雪地上——

    头顶的两团乌云从天而降,将他撞到。

    丁缘默默上前扶他,两团乌云就地一滚,变成两个黑衣人的模样,朝着同样一

    脸茫然的宋扬拜倒,“宋扬主人,这两个人在山前鬼鬼祟祟,还提到了你的名字。属

    下特地将其捉来,交给主人发落。”

    宋扬一见是他们,头疼起来,对鹿时清道:“太师祖你看,我说的黑衣人就是

    他们。隔两天都会冒出来,骂了多少次都不走,我也打不过他们。”

    鹿时清点头,看向丁海宴,“师兄,你到底为何来此?”

    丁海宴见着他就来气,但忽然眼珠转了转,反问:“鹿时清,你又是来做什

    么?”

    大抵因为昔日遭受严苛对待太多,鹿时清面对丁海宴时还是会莫名发憷。他本

    能的看向顾星逢,顾星逢却已经替他开了口,“与你无干。”

    “是啊,与我无干。”丁海宴反唇相讥,“那你问我作甚,我到此何为又与你

    何干?”

    如此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鹿时清轻轻叹了口气,隐晦地道:“师兄,我是

    为了师尊的遗命。”

    丁海宴立刻道:“那我也是为了师尊的遗命。”

    鹿时清实在没有办法了,“师兄,我真是为了师尊的遗命。”

    “我也是真的。”丁海宴说罢,忽然轻蔑地笑起来,“说什么为了师尊遗命,

    别自欺欺人了。师尊若知道你跟徒孙鬼混,一定会把你逐出师门。”

    “你……”时隔数月,丁海宴居然变本加厉地不讲道理。鹿时清无言以对,见顾

    星逢眉头越皱越紧,手按在溯光剑柄上蠢蠢欲动,连忙拉住他,“星星算了,我们

    走。”

    可是二人刚走两步,就发现丁海宴也跟在后面。

    鹿时清不由停下,“师兄,你为何跟着我?”

    既然早已撕破脸皮,丁海宴也无所顾忌,淡淡道:“你霸占天境峰,师尊留的

    秘密也被你夺去,我就是要跟着你,看你究竟在耍什么招数。”

    鹿时清原本还揣测,是不是昔日白霄和丁海宴透露了什么关于极乐卷轴的秘

    密,所以丁海宴才回来。但看丁海宴此时的言语,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况且,若丁海

    宴知道极乐卷轴的事,又何必等到红尘界被攻破再来寻找?

    但丁海宴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反常。

    鹿时清就算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星星,怎么办?”

    顾星逢拍拍他的脊背,回头道,“宋扬。”

    宋扬赶紧道:“师尊有何吩咐?”

    顾星逢用一根手指指向两个黑衣人,“让你的手下看好他。”

    “知道了师尊。”宋扬立即会意,冷着脸对黑衣人道,“听见没有,把刚才那

    两个人,再给我抓回来。”

    “做什么?”丁海宴一愣,见那两个黑衣人化作乌云再次飘来,不由气急败

    坏,“顾星逢,宋扬!反了你们了!”

    宋扬毫无惧色道:“丁太师伯祖,我是天境峰的弟子,当然得先听我师尊的

    话。”

    说话间,两团乌云已经将丁海宴和搀扶丁海宴的丁缘缠起来,二人再次动弹不

    得,只剩下丁海宴口中还在叫骂。

    鹿时清微微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如今再面对丁海宴的无理取闹,他已经从

    容许多。毕竟丁海宴与他恩断义绝之时,他已经伤感过一次了。如今聚在昆仑的人似

    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为防夜长梦多,还是先找极乐界的方位为宜。

    身后,叶子鸣蹲在丁缘身侧,问他:“丁缘师兄,你可知道常松涛死了?”

    丁缘目无波动,“嗯,知道。”

    宋扬道:“你当初执迷不悟,如今又为何弃他而去了呢?”

    “别说了。”丁缘眉心猛然皱起,半晌,低低的道,“他说要为红尘界苍生谋

    福祉,他骗我……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沧海一境弟子,还有许多女弟子也……”

    宋扬听到这里,咬牙道:“他真是该死。”

    丁缘又沉默半晌,“是,该死。”

    鹿时清听到这对话,不知该说什么好。

    丁缘信奉常松涛,就如同修士信奉长生界,都是被骗得凄惨的无辜之人,也都

    是信仰崩塌,追求湮灭的可怜人。

    忽然,地底似是动了动。

    鹿时清瞬间提起一颗心,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睁大眼睛。但接下来,又没有等到

    任何动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的时候,一个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逐风尊者

    的确该死,他也已经死了,又何必再提。倒不如……与我说说,极乐卷轴的事。”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众人的戒备心提到最高。鹿时清和顾星逢几

    乎是第一时间记起了这个声音是谁,而“极乐卷轴”四个字,说得阴沉可怖,更将气

    氛拉至冰点。

    顾星逢冷冷道:“又是你。”

    白色雾气聚拢,白色雾气消散,眼前蓦然多出一个人——正是几个月前,将顾

    星逢从红尘界带走的那个白发老者。

    “老朽无涯,与各位见礼。”

    鹿时清心中蓦然一疼,想起了顾星逢被他带着消失的一幕,本能地叫起

    来:“星星快走!”

    “谁走得了?”无涯尊者面色不变,只是随手一挥。

    隆隆的声音响起来,像是初春的隐雷,但细听之下又不是。声音从天际而来,

    但见云端低沉,乌压压的竟全是白衣人,数以万计。

    众人大惊,鹿时清紧紧拽住顾星逢的手,顾星逢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如临大

    敌。

    无涯尊者盯着顾星逢道:“不愧是天尊之子,你竟从阴天域逃了出去。好在天

    尊大义灭亲,将你的方位告知与我,还提及你们知道极乐卷轴的秘密……是我动手,

    还是你们自己走?”

    不待二人给出一个答复,就听丁海宴大声道:“鹿时清,你若跟他走,你就是

    草包!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师兄,你如何看我,我不在乎的。”鹿时清叹了口气,看向无涯尊者,“但

    我不会走,也不让星星跟你走。”

    无涯尊者点头,声音却更低沉了,“那,便得罪了。”

    忽然听见宋扬的咆哮声:“那两个黑漆漆的家伙,别管他们了。你们过来收拾

    这个长生界的人,最好把他杀了!”

    他指着无涯,怒不可遏。如果没有长生界,他恐怕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

    爷,想回家就回家,无论何时回去,那劳碌的账房中都会有一盏灯等着他。何至于现

    在这样,无家可归,无亲可寻?

    无涯拿眼扫过黑衣人,“修罗界?你们领主才去过长生界,你们就要私自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