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怎么寂寞

    “鸟儿,我很奇怪,我又没教过你,甚至差点杀了你,你为什么就认准我了?”风凌烟觉得这原因有点神奇。

    黎鸭梳了梳身上的毛,慢条斯理地道:“直觉,这是我们黎鸭的直觉。”

    风凌烟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只鸟认主居然也需要直觉……

    她瞧了黎鸭一眼,实在瞧不出这鸟哪里神奇了。

    就是会寻人?

    貌似猎犬寻人也不错的。

    会说话?鹦鹉八哥也会说话——

    它到底神奇在哪里?

    一人一鸟一边聊天一边前行。

    所说话题也都不是很有营养的话,在这里不提也罢。

    风凌烟总算发现了黎鸭的一个好处。

    这家伙是个小话匣子,而且知道的事情实在是不少。

    风凌烟倒也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身边有个它,倒也不怎么寂寞。

    她走了大半天,侧头看到路边有一个荒村。

    那是一贯已经废弃多年的村落,

    大雪压垮了大部分房屋,风呼啸而过,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发出尖利的声响。

    眼角忽然瞥见地上微微一动,彷佛有什么东西在涌起——

    前生杀手敏锐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反应,飞身而起,窜上了路旁的一间破屋。

    也几乎与此同时,雪地里一把长刀腾空升起,一道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从雪面上一掠而过!

    我自己的命更重要些

    如果不是她刚才见机得快,此刻已经被那把长刀给刨成了两半!

    “唰!”一道白光自她身后袭来。

    风凌烟身子一个翻转,手中的匕首迎上了那道白光,

    叮地一声轻响,终于将那道白光击落。

    几乎是想也不想,风凌烟反掌一拍墙角,箭一般掠出,一剑便往雪里刺了下去!

    “叮”地一声响,果然,剑在雪下碰到了一物。

    雪忽然间爆裂开,有人从雪里直跳出来。

    将风凌烟团团包围。

    这些人全是一身素白,脸上蒙着头套

    看不清面容如何,只看到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好,把这只鸟留下,你可以走了。”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烟,终于开口。

    风凌烟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们在雪里猫了半天,就为了这只鸟啊。你早说啊,你早说要这只鸟又何必费这么大精神。”

    为首的白衣人眼眸一闪:“你肯轻易放手?”

    风凌烟眨眨眼睛,撇了撇嘴:“我自然有些舍不得。不过和一只鸟相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些。你说是不是?”

    为首的白衣人眸子里闪过一抹讥嘲:“你倒是识时务的很。”

    风凌烟笑:“彼此,彼此。其实你们运气也不错。你们弄出这么大阵仗来伏击应该是针对那位天外飞刀吧?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分开,现在就剩我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你们自然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我再不识时务一点。岂不是不想要这条命了?”

    “哼,你知道就好!把这只鸟留下,你可以走了。”

    都是臭男人,我才不要!

    风凌烟拍了拍黎鸭的脑袋,叹了口气:“破鸟,不是我不保护你,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去吧。瞧瞧他们哪个可以做你的主人?”

    随手将一粒东西塞进它的嘴中:“这是你喜欢的炒豆,再送你一颗罢。”

    黎鸭歪头鄙夷地看了风凌烟一眼,将那颗炒豆一口吞下,拍拍翅膀飞了起来。

    绕着那些白衣蒙面客飞了一圈,似乎真的在寻找哪个是它的主人。

    那些白衣人有些紧张,为首的那个更是咽了一口唾沫:“我……我们是替别人……”

    他还没说完,那黎鸭已经飞了回去,

    停在风凌烟的肩头:“都是臭男人,我才不要!”

    风凌烟笑眯眯地在它身上拍了一拍:“瞧,不是我不送你们,而是这只鸟自己不愿意。”

    为首白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恼怒:“臭丫头,你耍我们!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挥手,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其他白衣人手中马刀寒光一闪,一步步紧逼上来。

    风凌烟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嘴里轻轻数数:“一,二,三……”

    刚刚数到三,那些白衣人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瞬间一片死灰……

    为首的白衣蒙面客大吃一惊,猛地后退一步:“臭丫头,你用毒!”

    风凌烟也吃了一惊,这为首的家伙怎么没事?这家伙武功最高,只怕不容易对付!

    她一步步后退,脑中急剧转着念头。

    “臭丫头,去死吧!”

    为首之人的功夫果然了得,他的身形快如鬼魅,一瞬间就扑到风凌烟跟前,

    救星到来——

    手中的马刀划出一个雪亮的弧,一闪而来——

    他的身手甚至比黑焰还要高一大截,招式狠辣,风凌烟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她小脸一白,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看着那一支雪亮的刀向着她疾斩下来,

    手伸向腰畔,却已然来不及。

    “叮!”风里忽然传来一声金铁交击之声,

    白衣蒙面客那一刀到了中途忽然急转,堪堪格开一枚银针。

    小小的一枚银针竟然附着强烈的内息,白衣蒙面客勉强接下,一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只觉胸口血气翻涌。

    然而不等他站稳,随着一声虎啸,一人已然翩然赶到

    双掌虚合,划出了一道弧线将他包围。

    春风潮涌?

    白衣蒙面客眼眸中闪过一抹惊慌。

    立刻提起了全身的功力竭力反击,阻挡那汹涌而来的温暖气流——

    只是——看得见的招式能够抵挡,这种无所不在的气流又该如何抵挡?

    白衣蒙面客瞬间被这股暖洋洋的气流包围。就像是春风抚上了他的身……

    只不过他的身子就像是雪人,在这股春风中一寸寸软瘫下来……

    他大汗淋漓而下,睁大眸子看着将要置他于死地的那个人。

    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那个人一身精工绣制的白衣在风中飞舞,一双眸子如同深夜的大海,深邃而泛着冷光

    漆黑的长发不曾束起,流水般披了一身。

    容貌之美难描难画,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

    但那种笑却是掌控天下的笑。冷酷而又带着一种神秘气息。

    “原来——堂堂名门正派,红莲教中的左护法也觊觎一个小姑娘的东西。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

    小兔子,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对面的男子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白衣蒙面客脸色惨变!

    他来抢这只神鸟,刻意隐瞒了身份

    却没想到这个男子居然在一照面间就认出他来!

    “你……你说什么?什么,什么红莲教……”白衣蒙面客极力否认。

    “呵呵,不敢承认么?”

    白衣男子手一抬,地上的马刀自动飞起,落在他的掌心中

    他轻轻一弹,淡淡一笑:“你以为换件兵器,换身衣服我便认不出了?左丘云左护法。”

    他连他的名字都唤了出来。

    左丘云脸色惨白:“你……你到底是?”

    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白虎,眼眸蓦然睁大:“宫……宫神医?!你的相貌……你的相貌……”

    他实在是太过骇然。声音都发抖起来。

    宫湮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你有福气,见着了我的本貌,只不过你没机会说出去了。实在是——很遗憾呢。”

    说到最后三字,他双掌一合

    左丘云眼眸蓦然睁大,唇角流出一丝血线,软软倒了下去。

    “小兔子,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宫湮陌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刚刚还在身后的风凌烟竟然不见了影踪!

    他墨黑的眸子一凝,四下一扫

    远处断壁残垣在风中萧瑟,近处就这几具尸体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