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左丘云这位新死的外,其他的都已经冻僵了。

    这么短的时间,那狡猾的丫头能去哪里?

    小丫头越来越心狠手辣了

    他的目光在地上微一逡巡,俯首在一具尸身上看了一看。

    轻轻叹了口气。

    小丫头越来越心狠手辣了,毒术也一天比一天高。

    居然让她研究出来这种‘三步倒’。

    唉,这么智计过人的小丫头让他着实有些头疼。

    这样的她强大起来只怕不是一件好事……

    他站在那里微微沉吟片刻,向白虎招了招手。

    白虎飞奔过来,宫湮陌抚了下白虎的脑袋:“雪儿,你说,小兔子是不是生气了?”

    白虎嗷呜一声,表示它也不是太清楚。

    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见咱们,那就算了。雪儿,我们走。”

    骑上虎背,扬长而去。

    眼看他的身影在远方冉冉而没,断壁残垣间一块孤零零的土墙动了一动,风凌烟现出身形。

    她微微吁了口气。

    幸好她见机得快,趁他处置那位左丘云时用了易容术加巫术躲起来。

    不然自己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遥望着宫湮陌消失的方向,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人太冷酷太莫测,不是她的菜。

    趁自己陷足未深,还是及早断了干净。

    风凌烟是个杀手,一向极有决断。

    此时一旦下定了决心,便再也不想回头。

    不是她的,她不会要。

    感情的事不是勉强就可以的……

    她知道以宫湮陌的性格,绝不会就此放弃。

    你的易容术又精进了不少

    如被他重新找到,自己只怕依旧是想逃也逃不了。

    也不知为什么,她落在风间月璃手中的时候,时时刻刻盼望他来相救。

    现在却是唯恐被他找到——

    躲在一堆土墙后面,易了一下容,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走了出来。

    黎鸭自不远处飞了回来,围着她转了一圈,鸟嘴里啧啧有声:“啧啧,真丑!”

    风凌烟:“……”

    她一把将那只鸟抓了过来,恶狠狠地道:“破鸟,都是你!你没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你神在哪里我没看出来,倒给我引来了不少杀机。来,我也帮你化妆一下,让你平凡一点。”

    黎鸭身子一抖:“不,我不要平凡,我是神鸟……”

    “住嘴!再多说一句,我把你炖了吃。”

    风凌烟小手在它身上忙个不停……

    “你……你没良心。刚才要不是我在他们头顶飞一圈,你也不容易毒翻他们,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

    黎鸭喋喋不休。

    “哼,什么生命危险,我刚刚可是提前给你吃了解药了,要不然你早神鸟变死鸟了。”

    风凌烟凉凉地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黎鸭抗议无效,只得悲催地任这个小丫头辣手催鸟。

    把它一只美美的黎鸭变成一只八哥……

    风凌烟化妆得像是土财主家的公子哥,嘻嘻笑了一笑:“破鸟,这下没人再能认出我们来了吧?”

    “唔,果然不太好认了。小兔子,你的易容术又精进了不少。”

    一个声音忽然自头顶不远处传来。声音凉凉的,却又隐着一丝笑意。

    风凌烟身子猛地一僵!

    招手即来挥手既去?

    慢慢回头,宫湮陌就站在一处断璧之上。

    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飞吹得他的衣衫猎猎飞舞,似乎随时都会凌空飞去。

    “你——”

    被他抓个正着,风凌烟反而冷静下来。

    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宫神医,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口气不是一般的冷漠疏离。

    宫湮陌身形一闪,便来到她的身边:“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小兔子,为什么躲我?”

    为什么躲你?

    你还问为什么躲你?

    你既然并不拿我当一回事儿,我干嘛死巴住你不放?

    这家伙还真以为她是小孩子,也或者是其他的女人,招手即来挥手既去?

    风凌烟暗里握了握拳,唇角一牵,淡淡一笑:“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躲你?宫神医,我已经不欠你什么,我们各走各路吧!”

    她笑容清浅,看上去冷漠疏离。

    宫湮陌微微一挑眉,伸手便来拉她:“小兔子,你怎么了?”

    风凌烟身子一飘,向后掠了一丈,正好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冷冷瞧着他:“宫神医,男女有别,你庄重些。”

    宫湮陌:“……”

    这小丫头现在想起男女有别来了?

    她不是什么现代人么,还计较这些?不是她在梦中提着他要验看他性别的时候了?

    也不知为什么,她冷漠疏离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刺痛了他。

    心中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银针一扎。

    他以为用银子真能拴住她?

    不过,他并不认为她是在真正的拒绝——

    无非是愤怒罢了——

    愤怒自己这么久没来找她——

    小丫头其实是在闹脾气……

    “小兔子,你失踪了以后,我很焦急……”宫湮陌叹了口气。

    “呃?你是焦急你那十万两活动银票跑了吧?”风凌烟凉凉地揭穿他。

    宫湮陌窒了一窒,凝眸看着她:“小兔子,你真这么以为?”

    风凌烟扭过头去,淡淡地道:“宫神医,我怎么以为的已经不重要了。你我原本就是萍水相逢,你曾经救过我的命,而我也替你做了不少事情,最起码替你赚了不少银子。所以你的恩情我也算报答过了。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就让我们就此别过吧。”转身便走。

    手臂蓦然一紧,已被人从身后抓住。

    抓住她手臂的手微微有些灼热,宫湮陌的声音凉凉响起:“小兔子,以前你欠我的算是勉强偿还过了,那这次呢?这次我又救了你一次,你怎么算?”

    既然她一直认为他是为了银子,那他就让她再欠一次好了。

    只要能把她再重新拴回身边,他无所谓。

    握住她手臂的手灼热而有力,风凌烟想挣也挣不开。

    听到他最后一句,她忽然很想笑。

    她干脆回过身来,双眸迎视着他,淡淡地道:“我并没有求你救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感激你。你如果感觉太吃亏,不妨再把我这条命拿去。你宫神医救人一命要十万两银子,我给你挣的钱不止十万两吧?所以就算你对我有两次的救命之恩,我也早已还清了!”

    一张他可有可无的银票

    她双眸晶亮有神,态度镇定自如,

    在这一刻,宫湮陌有种错觉,眼前不再是那个常常被他气得蹦蹦跳的孩子,

    而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和他划清了界限的陌生人——

    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

    在这一刻,宫湮陌心中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他的小兔子不是和他赌气,而是真真正正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

    “小兔子——”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我对你来说,还有最后一个功用,那就是送回皇宫去换那十万两银子。要么你立即将我送回去,你我从此真正恩断义绝。要么你放我走,我还可以当你是我的普通朋友……”

    风凌烟用话激他。

    她不相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

    “好,我立即送你回去!”

    宫湮陌忽然开口,打碎了她唯一的一点希望。

    风凌烟脸色微微一白,后退一步:“你……”

    难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么?

    就是一张银票,一张他可有可无的银票

    他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喜怒,面上也几乎没什么表情。

    只一双眸子凝视着她,眸底似大海潮生。

    宫湮陌在她面前一直是霸道的,痞痞的,甚至一直是吊儿郎当的。

    而这么认真起来的他,她却从来没见过。有些危险,有些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