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上?了她的衣摆。

    睡衣是软绵舒适的质感,卷边也不易褶皱。她偏爱温和的浅色,很多衣服乍一看有些?素雅,但穿上?身又非常适合她。

    浅浅的粉色衣裙衬得肤色白皙,垂落的腰带如同锦缎,不去管也不觉得累赘。浅浅的米色触衣显得娇气?可爱,上?面还有一朵朵软绵绵的云团印花。

    她没有戴一件珠宝,也不喜欢做美甲之类的装饰,可是她怎么会这么漂亮呢。

    关节的棱角,肌肉的线条,哪里都很美好?。

    贺召大脑空白着,按掉了落地灯的开关,顺手把落地灯“嘎吱”推远了些?,为霸凌的教?学让开场地。

    非常巧合,灯上?的开关也是一团云的形状。

    她很喜欢一些?软软萌萌的东西,就像她的人,总是能戳得他心痒痒。

    屋里只剩下?一进门的天花板上?还亮着几?盏柔光射灯了,整体的光线格外昏沉。甜喜紧张地缩了缩腿,可惜坐在桌上?不方便动:“干嘛关灯……”

    “不小心。还要打开吗?”他不走心地扯谎,借着昏暗隐藏表情,猝不及防地又按了一下?云团,在她的抽气?声中?颇为抱歉地说,“好?像按错了。”

    甜喜被他的行为惊到,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偏偏他恬不知耻,一本正经?地坚持表演:“太黑了我看不清……只记得开关上?有可爱的小云朵,是这里吧……”

    落地灯现在离他至少30远。

    他亲自推远却装不知情,反而?在近处的布料上?狩猎,盯上?了无?辜的云团。

    甜喜脸色爆红,说不出话来,怕一开口会发出些?让人尴尬的动静。多亏了他高壮的身材挡住了光,至少可以让她光明正大地躲藏在暗,与他一起装傻。

    他在认定的开关处仔仔细细地摸寻,奇怪地问她:“是不是坏了,按了这么久怎么灯还不亮。”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修一下?。”

    直接越过云团印花的外壳探进去,“开关”的内部结构在发热。可惜他并不精通维修电器,尝试着确认部件,反被这难题急得冒出汗来。

    关灯的时间越漫长,黑暗的发酵越浓重。

    甜喜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怕黑,怕到捏紧了手指,浑身在颤抖。

    脚趾紧抓着,头皮发麻,嗓子眼里呜呜两声,似乎很痛苦。在她差点没出息地挤出泪水之前,贺召及时发现了她的状况,低头亲了她一下?算作安抚:“嘘,是你自己要学的。”

    “可是我……”她来不及说更多,全被他强势的吻给堵住。

    她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后?背,指甲一度挠出痕。

    眸中?氤氲着雾气?,在不甚清晰的环境中?犹如被月光青睐的粼粼水波,丝丝波澜都漾着能让人头脑昏聩的蛊惑。

    她快疯了。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却是在求饶:“哥哥我不学了……”

    贺召顿住,又怜又爱地望着她,想要确认她的真实态度:“讨厌我吗?”

    又问了上?次亲吻她时的问题。

    他真的很在意她的感受。

    只要她不愿意,只要她明确拒绝,他就会立刻清醒。

    她愣了愣,逐渐薄弱虚无?的意识被他的问话猛然拉了回?来,嘴唇翕动,再张开却给不出任何回?答,只剩下?茫然的气?息。显然她刚才说“不学了”是一种口是心非的自然反应。

    贺召暗自松了口气?,在她脸颊的泪痕上?温柔地亲了亲。

    发声和吸气?不能同时进行,她不得不完全依靠着嘴巴呼吸。把所发出的声音融化在每一次的呼吸中?,渐渐的,连哭腔也不再吝啬,大有无?法控制的趋势。

    视线在哽咽中?模糊,混乱的情绪全都冲向了大脑,然后?骤然停止在了弦崩的瞬间。

    落地灯“啪”地亮起,开关突然被修好?。

    黑暗离场。

    甜喜失神地靠在贺召的怀里,好?似被刚才来去匆匆的黑暗吓得有些?恍惚迷离,久久不能安神。

    贺召单臂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安抚,右手不疾不徐地抽来两张纸巾,胡乱捏皱在掌心,不多时竟浸透了些?许纸面。

    “才几?分钟就受不了,怕成这样,还敢霸凌我吗?”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做缩头乌龟,半晌闷闷地给出一句:“……讨厌你。”

    贺召扔掉纸巾,将?她抱起来:“不准随便说讨厌我,我会难过的。”

    甜喜的眼泪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哼哼两声,也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反正他没听清楚。

    把她抱到床上?,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贺召忍不住扣着她的手交换了一个暴烈的吻。刚才一直没舍得多亲,是因为不想让吻阻碍她动听的声音。婉转而?细腻的腔调,像是小奶狗在撒娇,简直让他脑袋都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