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现在的流行词来讲就是——厌世。

    erica摸了摸下巴,觉得盛鸢说得也有点道理。

    她和盛鸢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盛鸢是她的非直系学姐。

    盛鸢是学工程的,而她是学历史的。

    她记得自己刚入学那会儿,就听说过自己这位学姐的名字——专业能力超牛,人也长得特漂亮,就是好像不喜欢男的(未经证实)。

    每一年新生入学的时候,都会有一批小学弟前仆后继地要去追求她,但全部都被她吓退了。

    跟盛鸢一起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到底喜不喜欢男人erica不知道,但盛鸢对谈恋爱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平日里不上课的时间,她几乎全用来打工了。

    比起男人,她看起来似乎对赚钱更感兴趣……

    erica思及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

    她的目光定格在盛鸢的衣服上:“姐,你不会打算就这幅样子去见客户吧?”

    盛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着。

    紫色碎花的棉质吊带拼布裙,外加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网纱罩衫,底下是一双白色高帮帆布鞋。

    鞋是她新买的,很干净。

    盛鸢茫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erica沉默片刻,将盛鸢拉进房里,“你坐好,我给你化个妆。”

    -

    最终,盛鸢还是没让erica在她脸上施展她高超的化妆技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她筋疲力竭,她此时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毕竟,等睡醒了还要去工作。

    今天这个“大客户”也是老彭给她介绍的。

    具体情况她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个小明星,听说是为了演一部以埃及为背景的电影,被导演发配过来“体验生活”。

    等她到达四季酒店时,天已经蒙蒙亮,酒店大堂里有着稀稀落落正在办入住的旅客。

    酒店门口不好停车,盛鸢不欲久留,便没有进门,而是将车子停在了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半倚在车门边给对方发信息。

    开罗-iris:【你好?我已经到了,我在酒店门口等您?】

    对方很快回过来:【好的,稍等,我这就下来。】

    盛鸢退出对话框,又低头处理了一会儿她飞行期间堆积的消息。

    她的朋友不多,需要处理的消息也不算多,大多都是旅游群里的。

    这帮老太太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精力看起来却似乎比她还要旺盛,这么短短一会的时间,群消息已经多达好几百条。

    她点开群消息,反正等得无聊,便打算往上翻翻看大家都在聊什么。

    “capta sheng,你这次打算在开罗待多久?”

    忽然,思绪被不远处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盛鸢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微蹙,正要继续往上翻,陡然又听见另一道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还不确定,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飞。”

    先前那个女生像是有些惋惜:“我好不容易被分到您的机组,还以为可以多合作一段时间,看来现在又泡汤了。”

    女生的情商很高,说话时的语气亲昵得恰到好处。

    如果是一般男生,听到这样的话,大抵要说上两句漂亮话安慰一番。

    但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显得有些不解风情,晚春微凉的晨风里,只送来他几声浅淡散漫的低笑声。

    那笑声低沉、缱绻,若有似无的勾人。

    盛鸢回信息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住。

    她有些郁闷地叹了声气,抬起头,循声望过去。

    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刻,整个世界好似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孤寂中,万籁俱寂,灯影昏沉。

    所有人的说话声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喑喑哑哑听不清楚。

    但对面那个男人睇过来的眼神却好清晰。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裤。

    衬衫的衣摆一半扎在裤腰里,另一半松松散散垂落着。

    微敞的领口也松松散散垂落着。

    指间夹了一根烟,快要燃完,青白烟雾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上来。

    尽头处是一点红色火星。

    几乎要灼烧到他的指腹。

    但他却好像并未察觉,只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方向。

    隔太远了,盛鸢瞧不出他的神色,只觉夜色里他孑然而立的模样,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盛鸢深吸了一口气。

    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她攥紧自己的手机,大脑急速运转,思索着自己怎样离开才会看起来最自然。

    还没想好,旁侧忽然响起一把略带疑惑的声音:“……iris?”

    iris是盛鸢的英文名。

    盛鸢眨了眨眼,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戴着幅金边眼镜、打扮得十分骚气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