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是怎么回事?”

    “刚发的文件,咋这就废止了?”

    “你们玩呢?”

    柳诗诗满脸诧异地问道,硕大的体格子,有意无意地将老爷子给遮住了。老爷子确实退下来很多年,而且发型什么的也有所改变,这帮人的关注点又不在他身上,进门这会没第一眼认出来倒是很正常。但如果盯着看的话,那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

    毕竟曾经是那么牛的大人物。

    当然,老爷子的牛,主要是在本系统牛,他当年担任的职务,就不是“抛头露面”的那种,带着一定的隐蔽性。

    柳诗诗这大咧咧的反问,顿时就把天南来人给惹火了。

    为首那位眼神锋利无比地扫过来,冷冷问道:“我们正在执行公务,不相关的人,请不要随便插话。”

    此人能被田云军专程派到北都来执行这样的任务,自然也是经过挑选的。

    一是对田云军绝对“忠诚”,二是作风十分硬朗,能够排除一切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只不过柳诗诗还有点闹不明白。

    白俊华带着人去边城“找茬儿”,柳诗诗是很清楚的。根据目前边城市委班子的实际情况来看,卫江南在常委会上被人打脸也是必然的。

    所以卫江南的分析是,市政发152号文件大概率会被废止。

    但卫江南和柳诗诗都想不到,田云军居然还有这一手,直接派人到北都医院来,当众宣布“断供”!

    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完全看不出来啊……

    饶是柳诗诗见多识广,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或许因为田云军性格如此,在边城被卫江南搞得下不来台,彻底把卫江南“恨”上了。

    只要能给卫江南找难受,云军厅长便乐此不疲。

    不过闹不明白归闹不明白,一点都不妨碍柳诗诗发挥自己的战斗力,当即仰天大笑,说道:“这话说得牛逼。那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捐给边城市公安局的那九千万,我也有份儿。到目前为止,宋建军同志一家的治疗和生活费用,全都是用的捐款。”

    “跟边城的财政资金没一毛钱关系。”

    “哪怕边城政府那个优抚文件废止了,宋建军同志一家的治疗也不会停下来。”

    “你们两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柳诗诗随即转向随行的两位医护人员。

    “我叫柳诗诗,是宋建军的朋友。我在这保证,他们的医疗费用,绝不会拖欠。待会我就让人把钱打到账户上。”

    “我的要求是,医院这边,不要受任何外来因素影响,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

    “还和以前一样,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团队会诊。”

    “甭管多少钱,你们找我。”

    “我待会就去跟你们院长说一下。”

    为首干部冷着脸,说道:“私人捐赠我们不管。但公款以后不准再使用。不管是边城市政府的财政资金还是公安局的捐款,都是公款,必须遵守财政制度。”

    “另外还有一点,我们也要提醒你。宋建军,在治疗期间,你不能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更不能继续使用一等功臣这样的名义。如果在宣传上出了什么负面影响,你要负全部责任。”

    宋建军一张脸涨得通红,燕华更是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他们的孩子早就躲到了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柳诗诗冷笑着问道:“请问你是什么职务?你说的这番话,代表哪个部门?”

    为首干部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

    “给我站住!”

    下一刻,就是一声怒喝。

    别误会,不是诗诗姐。

    诗诗姐虽然也很生气,奈何被老爷子抢在了头里。

    柳诗诗很机灵地让开了半遮着老爷子的身躯,嘴角飞快扬起一抹笑意——老爷子您刚还批评我来着?

    现在怎么着?

    我可没编瞎话!

    天南的几位干部愕然回头。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们来的?”

    “简直乱弹琴!”

    老爷子须发倒竖,看样子是真的怒了。

    “请问您是……”

    为首那位干部打量着怒气冲冲的老爷子,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疑惑。

    这位老人家,看着有点脸熟啊……

    “简纯阳!”

    老爷子自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为首干部突然就愣住了,脸色飞快转变,瞬间额头就开始冒出冷汗来。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几位,同样大惊失色。

    想起来了……

    这位可不就是简纯阳简书记吗?

    退了是有一段时间,但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高居神坛的超级大佬。

    “我问你们,怎么回事?”

    “咹?”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们来的?”

    看得出来,老爷子是真的非常愤怒。

    毕竟连自报家门这种事,他都干出来了。不是愤怒到极点,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至于这么“没逼格”。

    “简,简书记,您老,您老怎么在这里?”

    为首那位干部一边抹汗,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

    该死的,没人告诉我会在这里碰到简纯阳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纯阳这种超级大佬,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宋建军的病房?

    搭界吗他们?

    简纯阳冷冷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了?

    “呃,简书记,我,我叫宋明方,是天南省审计厅的,我,我是按照我们厅领导的指示,过来进行审计的……”

    “审计什么?”

    简纯阳紧盯着问道。

    “呃,这个……宋建军是刑满释放人员,按照规定,他,他不能够再享受退休干部和一等功的待遇……简书记,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面对着这么大的领导,宋明方区区一个处级干部,早已乱了阵脚,关键时刻,只能把“上级领导”抬出来抵挡了。

    也不怪他,他根本就抵挡不住好吧!

    “奉谁的命令?”

    简纯阳一直都是紧抓核心问题。

    “那个,那个,是厅领导……”

    “哪个厅领导?”

    “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宋明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满头冷汗如雨而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几次张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他当着简纯阳的面,“出卖”田云军,他也没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