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心底给了姬千年一个大白眼,皇深若不以为然。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接受呢,用不着自己付银子就可以赎出琴玉,要是她早一口答应了!

    “本相当然不是无条件送这份礼物。”左相轻抿一口酒,算计的笑容在眼中翻滚。

    “……请讲。”

    “明日来本相府上一聚,本相自会坦言相告。”

    “……”

    “姬大人,别跟个男人似的婆婆妈妈。本相府不是狼窝虎穴,吃不了人,年轻人嘛,别缩头缩脑,明日来本相府见识见识,你不来就别怪本相拿权势欺人了。”狠笑了两声,左相就站起身来道:“本相还有事呢,先走了,明日之约姬大人可一定记得来呀。”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人了,只留下姬千年盯着她的背影皱眉,被皇深若笑了一整晚。

    懒美人九蔚

    夏风缓缓吹过,荷花池中无限碧荷随风摇曳,整个小院内飘浮着令人心荡神驰的幽雅淡香,熏醉了所有居住在小院内的男男女女,也给荷池中央水榭中的人的衣袂上沾上几分缥缈仙气。

    水榭中央的锦榻上倚着一名藕衣男子,如瀑布的黑发衬着羊脂白玉般的肤色,容颜绝艳,带有几分令人爱怜的稚气,一双美得不似人类的眸子亮如寒夜星辰,慵懒的半睁半闭。他姿态随意地躺在榻上昏昏欲睡,身边的侍从则为他轻轻摇着香扇,助他入眠。

    ……

    姬千年满心不愿地踏入左相府,本想速战速决好回府补眠——昨晚是有史以来睡得最不安心的一觉。谁知在相府待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也不见左相人影,虽有小厮贴心的招待,但等下去岂不是浪费时间?

    “我……”她起身。

    “相爷有事要办,吩咐小人等好好招待大人,一定不让大人感到扫兴,相爷办完事马上赶回来。大人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府内四处走走,小人为大人带路?”

    “……不用了,我自己随便看看。”小厮把她要说的话都堵死了,姬千年再不悦也不好开口要求离去。

    没办法,也只好随处逛逛打发时间了。

    相府出乎意料的透着江南园林温婉秀丽的气质,一路翠荷风柳,让她几疑是来到人间仙境。

    更有趣的是沿路上还有标明路线的牌子……

    姬千年一边行走一边观赏,顺着路标不知不觉来到一所湖中开满荷花的清幽小院,刚踏上通往小湖湖心的蜿蜒曲桥,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人!

    如果是相府家眷——特别是未婚男子,不能随便接近……

    姬千年进退两难之际——

    “啊!”一声惊叫来自水榭亭中。

    出事了?!

    听见惊叫,姬千年也顾不上避嫌,飞快跑上前,几个侍从跌坐在地上,指着某处战战兢兢的发抖:“蜘蛛!有蜘蛛!”

    蜘蛛?

    “啊啊,过来了过来了——”侍从们抱成一团尖叫。

    ……

    黑线滑下姬千年的脸,她差点昏过去。

    蜘蛛而已,有必要叫得这么惊天动地吗?又不是被弓虽暴了!

    “啊啊,不要过来——”

    更夸张的是那群侍从居然丢下她这个客人独自面对蜘蛛,纷纷‘逃之夭夭’。

    “……”

    蜘蛛啊蜘蛛,想不到你的威力比原子弹还大。

    姬千年叹了口气,手指弹掉蜘蛛,拍拍衣袖向前一看。

    ……

    一副绝世‘春睡海棠图’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展开。

    榻上少年不可谓不美——

    腰若流纨素

    耳著明月当

    指如削葱根

    口如含珠丹

    纤纤作细步

    精妙世无双

    精美少年甜美酣睡,殊不知侍从们已弃他而去。

    “……”

    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虽然‘孤男’在呼呼大睡,这也不是室内,但对男子的声誉多多少少会造成损害……总之还是赶紧离开。

    姬千年脚步移动,准备向后转。

    “你……”身后慵懒的磁性嗓音疑惑的响起。“你是谁……”

    运气真不好。

    姬千年慢慢转回身,对着刚睡醒的美少年微笑。

    “是左相邀请我来府中,可是她却出去办事,我只好……嗯,四处闲逛,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告辞。”

    “等等——”姬千年走避未及只好站在原地。“原来是府中的客人啊……”美少年眯了眯美眸。

    “……是的。”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踏进相府。

    “能不能麻烦你……扶我起来,我的腿好像麻了。”懒洋洋的语气,少年微闭着明艳大眼看着姬千年。

    虽是请求,肢体上难免会有所碰触,但少年的脸上可没半点羞涩。

    姬千年迟疑了会,应该没关系吧?周围没有其他人,更不会拍照留证……她怕突然冒出一大堆人要她为这孩子的清白负起责任。

    “怎么了?”见她迟迟未动,那少年坐起身,努力睁开眼睛不解的望着她。

    她在犹豫什么?只是个孩子而已,他需要她的帮助,不就是扶他一下,助人为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姬千年自嘲的一笑,自从来到这个国家,自己处处变得小心谨慎,不像以前什么都不怕,只管横冲直撞勇往直前,头破血流也不在乎。

    “来,慢点。”趋身上前,轻轻扶住少年的细腰,稍停,让他撑住自己的手臂慢慢下榻,站起。

    “谢谢。”少年依在姬千年身上懒懒眯眼,顺便打了个呵欠。

    如此贪睡的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姬千年暗暗称奇。不晓得他是左相的什么人,夫郎?不像,据闻左相身边只有一夫二郎,嫁给她好几年,年纪都已过双十,眼前这位——太年轻了。

    儿子?左相似乎还没有小孩……那他是——

    姬千年将所知的细细回想,猜测起对方的身份。

    麻痹感过去,少年放开手,抬起脸稚气的一笑。“你是姐姐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让我尽尽地主之宜,陪你在园中逛逛等姐姐回来可好?”他似乎没发现服侍他的侍奴全都不见人影。

    姐姐?

    这么说他是左相的弟弟?

    等一下,记得深若跟她说了什么,四美……嗯,好像这孩子也是其中一个吧……

    “不方便吗?”

    “……麻烦了。”也不是不方便,姬千年很怕他在途中突然睡着,那她该怎么办?

    “我们走吧。”少年走在前头,边走边介绍,“前面是静心亭,转个弯就到了梅园,姐姐很喜欢梅花……对了,我叫九蔚。”回过头来告诉她。

    “姬千年。”

    “我知道。”身形一顿。

    “你认识我?”姬千年为少年的停顿心生疑惑。

    “如雷贯耳。”

    面貌生得极美似男子的女子皇都也就那么一个,他远远见过……姐姐怎么会请她过府?少年九蔚忍住想打呵欠的冲动,继续带路。

    停停看看,绕来绕去,这个弯那个廊,姬千年不得不感叹相府之大实在非常人所能及,她虽然精力充沛,一路行来也相当吃力,前面那个少年却气不喘步不乱,只是一路上猛打呵欠。

    ……

    想睡觉就回房睡嘛,干嘛要陪着她逛来逛去,她也很累了,能不能停一下!左相怎么还不回来?明明要她过来自己却放她鸽子,都什么时候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姬千年越想越皱眉,干脆停步。

    “你……”

    她心想回家算了,魅舞青丝还等她回去开饭,琴玉下午也可能过来,她得回去准备准备,叫那两个小家伙腾出一间房来收拾收拾好让琴玉住进去,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要吩咐下人重新购买,总不能委屈了琴玉……她很忙的,没时间在这里干耗!

    “什么……”

    九蔚回头,脚下几米高的台阶,没注意到一脚踩空,人立刻往下跌落。

    “啊!”

    “当心!”

    姬千年眼明手快,几步迈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结果冲势过大,两人一起摔下去。

    这公子细皮嫩肉的摔下去还能完好无损吗?

    青一块紫一块如何向左相大人交代,说她虐待她宝贝弟弟吗?不消片刻,皇深若就得到牢里看望她了。

    唉,最近老走霉运……

    为避免小公子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姬千年只好以身作盾,猛地一拉,将少年搂近怀里紧紧抱住,脚尖一蹬,敏捷地翻转身体,变成她朝下,少年被她护在怀中。

    ……

    摔下去应该很痛……

    眼角余光瞄到附近的白玉雕花护栏,手一伸,抓住护栏继续朝下滑了几尺,脚部用力撑住台阶,重力一失,人如断了的弦重重坐在地上。

    ……

    姬千年眉头一拧,屁股好痛。她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年。

    “你还好吧?”

    “……衣袖破了。”抬起右臂,薄薄纱袖裂开条大缝挂在腕上晃呀晃的,正是她抓过的地方。

    “……”无言中。

    “你有没有受伤?”少年懒懒的,软软的问道。

    “没有。”

    “哦,我要回房换衣裳。”

    “……先起来再说。”两人的姿势实在不雅观,他还是赶紧从她身上下来吧。这要让人看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少年慢吞吞地起身,“哎!” 突然又倒在她怀里。

    “怎么了?”刚刚站起来的姬千年又被压坐到地上。

    “……脚扭了。”

    “……”

    真是祸不单行!

    非礼勿视

    扭了脚,走起路来自然不方便,姬千年没得选择,要她眼睁睁看着美少年一蹦一跳跟兔子似的是件十分痛苦也不人道的事。无奈,只能苦命一回,打横抱起九蔚乖乖将他送回房间,放到床上——不是她故意制造暧昧氛围,她也不愿接近那张白纱飘飘,香气怡人的精美床榻。奇怪的是,这个房间里怎么连张椅子都没有?左相官大府大,财源滚滚,不可能连椅子也买不起?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相府里的人像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居然看不见一个小厮?这也就是为什么姬千年要亲自送少年回房的理由,没人可使唤呗。再次瞅了眼布置奇特的房间,姬千年心头的疑云越扩越大——自她踏进相府那刻起,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好痛……”九蔚垂下眼轻呼。

    “房里有活血化淤的药酒吗?”找不到椅子坐,姬千年只好站着。

    “在书架上……”拉住姬千年的手,九蔚眼瞳微眯,口气软绵绵的,“我要先换衣裳。”

    “……”

    姬千年一低头,透过薄薄的布料甚至可以看见少年脚踝处的肿胀,可这公子先想到的竟然是换衣服?破了就破了嘛,又没人观看,先治疗伤患处比较重要吧!

    “衣裳放在左手边的红箱子里,麻烦你了。”言下之意是要姬千年先帮他拿衣服,然后再拿药酒。

    绝倒!

    这么会有如此讲究之人?姬千年挑眉,既是他自己的决定,她也不好多费口舌,遂走向放衣服的大红木箱。

    “浅蓝色的那件。”

    “……”

    姬千年拿出浅蓝色的素衣递给九蔚。

    “谢谢。”他抱着衣服一蹦一跳地走向屏风后。

    姬千年越发无奈了,感觉自己与这小公子有很大的代沟。明明是不想让他随意走动而抱他进屋,偏偏他像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的好不快乐。

    唉……

    姬千年坐也不能坐,木头似的站着。等小公子出来,她一定要向他告辞回府,这么折腾下去真让人怀疑左相的用意,一直不露面,是不是跟她有仇,故意整她啊。

    “哎呀!”

    又怎么了?

    大脑被相府里的怪人怪事折磨得有些迟钝的姬千年麻木的看着屏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屏风倒塌在地,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