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阵阵飞尘。

    ……

    盯着倒塌的屏风几秒钟,再抬头。

    ……

    少年的衣衫半遮半掩,晶莹圆润的双肩裸露在空气中,泛着光亮的墨色青丝搭在肩上,水雾大眼似闭非闭,红唇微张,红舌隐现,比起一丝不挂更令人浮想联翩。

    美色当前,姬千年却只想哀叹。

    老天爷,我没有得罪你吧,这样的情景令谁看了都会产生不纯洁的联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姬千年刚想转身避嫌——

    “我的脚好痛……”九蔚抓着衣襟,身体软软往下滑。

    见状,姬千年连忙快一步扶住他,顺便把他即将滑落的衣服向上拉了拉,掉下来就真的尴尬了。

    “很痛?”

    “嗯。”

    所以说应该先擦药酒,不听话的小孩是要吃些苦头。

    “我扶你到床……床上坐下。”

    “好。”九蔚点点头,像只猫儿似地往她怀里蹭了蹭,眼儿半眯,“我走不动……”鼻音很重。

    “……”

    忍耐!姬千年不便跟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少年计较,算当一回义工吧。她面不改色地再次抱起少年——幸亏他够轻,不然多抱几次一定累死。

    深若啊深若,我真佩服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再美丽的花也需要养分,你就不怕那些娇贵花儿把你磨死吗?

    反正她是体会不出那种追逐的快感。

    将九蔚重新安置在床上,姬千年这会学乖了,也不等他开口,自己到书架旁拿了药酒。

    等她回到床前,九蔚穿好了衣服,系了根松松垮垮的带子在腰上。

    “你的脚肿得很厉害,我现在要给你擦点药酒,如有冒犯之处请见谅。”

    古代的女人不能随随便便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肌肤,天皇国的男人亦是如此。在掀起他的裤角露出脚踝之前还是先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吧。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的帮忙,喏。”九蔚很大方地将受伤的脚伸出来。

    他是个很懒的人,有些事情不必想的太复杂,不然挺伤脑筋的。他喜欢简简单单过日子,吃吃睡睡,其它的事就不必多想,有姐姐在,姐姐会替他安排一切。

    难得见到这么不拘小节的男子……既然对方不介意,她还婆妈什么?

    姬千年掀起九蔚的裤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见肿胀如拳头的脚踝还是免不了倒抽口冷气。

    真亏他忍得住没哭出来,这小公子的个性到是满硬的。

    蹲下,卷起袖子,洒了点药酒在手掌上抹匀,姬千年抬起他的脚放自己膝盖上,开始上下左右的揉搓那个肿包。

    “痛就说一声。”

    “唔……”

    没听见哭泣声也没听见大声喊痛的尖叫声,但肩上的压力却加重了。

    姬千年没有特意去看他的表情,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下的工作。

    “要把淤血散开才好的快。”

    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而她的肩膀也越来越疼……姬千年苦笑,一人受伤两人痛,这位小公子完全不“手下留情”的摧残她——她凝神贯注,直到手掌下的皮肤发红发热才稍微停了下,接着肩膀上的压力也减轻了些。

    “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姬千年放下少年的脚,刚一抬头,九蔚的脑袋朝她的脸砸下来——

    “小心!”

    停顿了一会儿姬千年才伸手去接,结果九蔚的脑袋倒在她的肩膀上,而她的手正搂着他的腰……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昏昏欲睡的少年迷迷糊糊地在她颈窝里蹭呀蹭的。

    拜托,她不是他的枕头,可不可以不要在她身上磨蹭……提醒自己对方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她忘了天皇国的男子十四岁就算成年人),不要生气也别推开他,要轻手轻脚,他现在是伤残人士。

    姬千年徐徐站起身,少年的脑袋从她的肩上滑到怀里,似乎觉得这姿势不太舒服,少年两手一张,环抱住她的腰。

    “好温暖,好想睡哦……让我靠一会儿,只要一会儿……”

    “你……”

    少年变本加厉的动作令姬千年很是恼火,但又发作不得,无奈之下任由他抱着,而本人觉得这样站着委实累人,于是坐到床上。

    这一坐不要紧,少年整个人都挤进她怀抱,半点空隙不留。

    ……

    姬千年沉默不语,确实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少年像无尾熊似的抱着她,动都动不了,最要命的是他的腰带原先就没系紧,拉拉扯扯间竟松开了,轻薄的外衣顺势落下,裸露出洁白如玉的肩膀和半边光滑背脊。

    泛着粉红色泽的肌肤令人蠢蠢欲动……

    “……”

    姬千年瞪着少年。她不是皇深若那个色鬼,也不想染指怀里的美少年——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左相的弟弟不是轻易能碰的,依左相那阴狠性情,做牢事小,就怕丢命。

    不过倘若一直维持这种让人看了就误会的姿势……万一有人突然闯进来,那可真是百口莫辨。

    “喂……”

    细细的呼吸声从怀中传来。

    见识过这少年的睡功,姬千年决定放弃叫醒他的念头,还是先帮他把衣服穿好再把他移到床上。想了想,她的手拉住下滑的衣服——千万别误会,她不是想脱掉他的衣服,是想帮他穿上。

    “阿蔚!”

    姬的感悟

    姬千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当年就连洧追杀她也没令她变色,面对死亡更是坦然自若,可是——现在是什么情景?一群人闯了进来,在她正要为少年穿好衣服的当口,左相大人带头,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她做了罪不容诛的错事。

    ……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赶紧将九蔚的衣服拉上来遮住裸露的肌肤,以免春光外泄。

    左相露出相当满意的眼神

    处变不惊,还体贴入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你们都下去。”

    “是。”

    左相大人挥退一干闲杂人等,踱步桌前——房里没有椅子,左相大人锐眸一眯——

    “来人,搬张椅子进来。”

    “是。”

    立刻地,家奴抬了张太师搁在左相身前。

    “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违令者杖责一百大板。”

    “是。”

    给自己倒了杯茶,左相四平八稳的坐在太师椅上打量姬千年。

    “本相请姬大人过府相谈,为何姬大人会在本相弟弟的厢房出现?请姬大人给本相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左相带着一群人闯进来,显然事先早有预谋,她要真给出个理由,没准左相会在她头上扣一顶大帽子——死不认罪!

    依她看,左相要的不是解释,是直接承认吧。

    “本相的弟弟不是随便给人轻薄的, 倘若姬大人不能说出个令本相信服的理由——哼哼,休怪本相心狠手辣。”

    “我什么都没做,左相大人相信吗?”

    “你说呢?”

    信不信是一回事,左相倒是挖了一个好大的陷阱等她乖乖掉下去。难怪相府处处透着古怪,原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这只鱼儿上钩。

    姬千年冷笑。

    “左相大人是赖定我了?”

    “好说。”左相抿了口茶,笑道。

    呵呵,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姬千年,不要怨恨本相设计你,怪只怪你太优秀了,连皇上都对你宠爱有加,有意将心爱的十三皇子许配给你,本相若不先下手为强,圣旨一下,本相的懒弟弟就没机会了。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府上的家奴都看在眼里,姬大人可要给本相一个满意的交代哪。”

    “左相想如何解决这事?”

    姬千年不是傻瓜,既然被人当场捉‘奸’,又有一票‘证人’,开脱是不太可能,门口那闪来闪去的人影是防止她逃跑吧。让老奸巨滑的左相这么煞费苦心的理由是——

    “姬大人何不跟本相结成姻亲,有本相当姬大人的后盾,姬大人的前途似锦啊。”

    色诱之后是利诱,当她姬千年是贪恋权势之人吗?

    “如果我拒绝呢?”

    “姬大人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本相明日就上书皇上,姬大人喜欢哪个边疆小域啊。”

    防不胜防这词应该用在她身上,皇深若是防止有人陷害,她是防止有人逼婚。

    “……左相大人的心机之深令姬某自愧不如。”就算生米没有煮成熟饭,眼前这位大人也硬要把它煮熟了。

    “本相的懒弟弟如果没有本相为他张罗,恐怕很难得嫁出去。”左相睨了一眼趴在姬千年怀里酣睡的少年,扬了扬眉,“姬大人,你也别怪本相强你所难,实在是本相就这一个宝贝弟弟,不将他嫁出去让本相安心,本相实难愧对九泉之下的爹娘啊——姬大人能体谅本相的用心良苦吗。”

    “……我明白了。”

    “姬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左相放下茶盏哈哈大笑,“明日本相就上书皇上,说姬大人已经同意与本相结为姻亲,姬大人不反对吧?”

    “……请便。”

    怪只怪自己明知有诈也不晓得提高警惕,还自投落网让人逮个正着。

    “可以麻烦左相大人一件事吗?”

    目的达成,心情大好的左相展开前所未有的爽朗笑容。“都快成一家人了,有事尽管说。”

    “请左相大人把你的弟弟从我身上移开好吗。”

    “……”

    夜半三更,左相府里的两姐弟在灯下“推心置腹”。

    “姐姐好卑鄙。”

    “你师承天童老人,为何还会扭到脚?”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年前见过姬千年后对她念念不忘的人是谁?”

    “我只是想想……”

    “又是谁在她身上呼呼大睡的?”

    “姐姐不该设计她……”

    “你这个孩子,姐姐从小就教导你,喜欢的东西就要先下手为强,晚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

    “阿蔚,不许睡!”

    “姐姐,我好困……”

    “……本相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懒弟弟!”

    事后,皇深若不可思议地问她。

    “左相果然厉害,不愧为有名的谋臣……小姬,你那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不会心有不甘?”

    “我有什么办法。”

    当时的境况也容不得她不甘心,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真闹开了,谁也讨不了好,她更不想败坏相府公子的名声。

    “你有我跟皇姐做靠山……我姑且不论,左相权势再大也得罪不起皇姐吧。”

    佩服啊左相大人,居然耍出这种卑鄙手段抢先一步让小姬成为相府的人,皇姐再不乐意也只能点头。

    “顾不了那么多,不过左相心机深沉,但她那个弟弟却是个不错的孩子。”

    “毕竟是四美之一嘛……小姬,你府上已经有了一个琴玉,再娶一个你应付的来吗?”

    “你也娶了很多个。”

    “你跟我不同!我的男人个个千依百顺温柔贤德,全都不用我操心,家里还有忘音帮忙,他可是个贤内助哦。”

    “你能应付自如我也能。”

    “是吗?”

    皇深若非常怀疑,她是夫郎越多越好,小姬对娶夫的兴趣似乎不大,更遑论一次来两个。

    哦,她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小十三……

    “我觉得自己像一根肉骨头,人人抢着啃。”

    皇深若哀声一叹。“看来受欢迎也是件麻烦事。对了,你真要娶左相的弟弟?”

    “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娶,三个四个又有什么区别。”姬千年哼了哼。

    “恭喜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