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内线暴露的结果
周一的阳光刚漫过户籍科办公室的窗台，凌云正帮李姐核对一份跨省迁移的户籍材料。李姐戴着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磕磕绊绊：“小凌，你看这迁入地址的编码，系统总提示错误。”
“我看看。”凌云俯身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轻点两下，调出全国地址编码库，“李姐，这片区去年行政区划调整过，编码升了两位，我帮你更新一下。”他说话时，赵晓冉正抱着一摞新办的身份证往窗口走，孙萌萌则在给排队的群众发号，嘴里念叨着“大家别急，今天系统快，半小时就能办好”。
户籍科里打印机“滋滋”运转的声音、群众的咨询声、键盘的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热粥，热闹又踏实。凌云刚帮李姐搞定编码问题，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王局长办公室的分机。
“小凌，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局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听不出急缓。
凌云心里打了个突。他在技术户籍科待了三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户口本、身份证、系统后台打交道，最常去的地方是档案室，离局长办公室的距离，比户籍系统里的加密防火墙还远。他整了整警服领口，跟李姐打了声招呼：“王局找我，估计是系统又出什么岔子了。”
李姐挥挥手：“快去快回，这边有我呢。”赵晓冉从窗口探出头，冲他挤了挤眼：“说不定是好事！”
三楼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凌云敲了敲门，听见王局长喊“进来”，推门进去时，正看见王局长对着一摞文件笑，手里的紫砂杯冒着热气。
“坐。”王局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往椅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小凌啊，最近户籍系统运行得不错，群众投诉少了一半，你功不可没。”
凌云赶紧摆手：“都是应该做的，主要是系统稳定，同事们配合得好。”
“别谦虚。”王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印着“智慧警务系统升级方案技术分析征集”几个黑体字，“局里打算搞系统升级，缺份实打实的技术分析，涵盖数据互通、跨部门协作、基层应用这些方面。我琢磨着，你对这方面可能有想法。”
凌云看着文件，心里直犯嘀咕。他大学学的是档案管理，毕业后考进公安系统，分配到户籍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迁移证”，最多就是修修系统后台的小漏洞，技术分析这事儿，跟他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
“王局，您这是抬举我了。”他把文件推回去一点，“我就是个管户籍的，写个户籍政策解读还行，技术分析真不是我的专业，怕是写不好。”
“哦？”王局长突然笑出声，从文件堆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上礼拜六晚上，邢菲家的饭桌上，你拿着筷子在盘子里划来划去，从虹膜识别的算法缺陷，讲到户籍数据和刑侦线索的跨界比对，把她大哥邢峰、二哥邢雷听得直拍桌子——这照片是邢峰拍的，你看邢雷那表情，军装上的肩章都快被他自己蹭亮了。”
照片里，他正对着一盘没吃完的鱼香肉丝比划，邢峰举着酒杯笑得直不起腰，穿常服的邢雷则凑得老近，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邢菲在旁边捂着嘴笑，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凌云的脸“腾”地红了。上礼拜六是邢菲的生日，她大哥邢峰（海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二哥邢雷（某部信息技术研究所参谋）特意过来吃饭。邢雷难得休探亲假，席间聊起部队正在推进的“军民数据协同”系统，他一时兴起，就从地方警务系统的优化聊到军民数据互通的可能性，没想到被拍了照，还传到了王局长这儿。
“那天就是……随便聊聊。”凌云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心里纳闷：邢雷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向来少言寡语，怎么会让邢峰把这照片传出去？
“随便聊聊能让邢雷连夜给我打电话？”王局长把照片收回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邢雷你知道吧？部队里出了名的‘技术铁疙瘩’，当年参与过某型加密电台的研发，多少专家想跟他讨教两句都难。他在电话里跟我说‘那小伙子对数据链路的理解，比我们研究所的博士还透’，你觉得这是随便聊聊？”
凌云这才想起，邢雷确实在饭桌上问了他不少细节，从公安系统的服务器负载均衡，到军民数据接口的加密协议，当时他以为就是军人的严谨劲儿，现在看来，怕是早被盯上了。
“王局，我……”
“别‘我我我’的了。”王局长打断他，把那份征集文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就放宽心大胆写，写砸了算我的，写好了……有你的好处。需要什么资料，技术科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时间，给你批假。总之，别有顾虑。”
话说到这份上，凌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拿起文件，指尖捏着纸边，心里却一点不慌。开玩笑，他修行了万年，从商周的青铜编钟音律，到秦汉的造纸术配比，再到近现代的集成电路原理，哪样没钻研过？这点技术分析，比给新生儿上户口还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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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试试。”他把文件叠好塞进兜里。
“这就对了。”王局长满意地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急，写扎实点。”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凌云没回户籍科，径直往刑侦队走。他得问问邢菲，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比户籍科热闹十倍，队员们抱着案卷来来往往，对讲机里时不时传出呼叫声。邢菲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着几个盗窃案的案发地点，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
“你来了。”邢菲回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王局找你了？”
凌云把她拉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我在你家吃饭聊技术的事，王局怎么知道的？还有照片！”
邢菲“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样。我大哥跟王局是警校同学，当年睡上下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那天晚上你把我哥我二哥说懵了——我二哥你知道的，三杠四星的人了，从没见他那么认真听过谁说话，临走前偷偷跟我大哥说‘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得让他的想法落地’。我大哥转头就给王局打了电话，照片也是他特意发过去的。”
凌云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起这层关系！”他在人际关系上向来迟钝，总觉得同事就是同事，领导就是领导，哪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盘根错节的交情。
“谁让你整天就知道琢磨你的代码和算法。”邢菲笑着帮他理了理警服的领口，“不过这样也好，王局是真心想做事的人，你的想法能落地，比什么都强。”
“可我写的真是技术分析，不是拍脑袋的空想。”凌云有点担心。
“我知道。”邢菲的眼神认真起来，“你说的那个‘户籍数据与刑侦线索自动关联’的想法，我早就觉得有用。上次抓那个连环盗窃犯，要是能直接从户籍系统调出他的租房记录，不用跑三个派出所查档案，至少能提前两天破案。”
正说着，陈雪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过来，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从技术科过来。“凌云哥，邢队！”她把电脑往墙上一靠，调出一组数据，“你上次说的那个‘动态分类算法’，我试了下，把近三年的诈骗案数据按作案手法、目标人群、涉案金额分类，关联效率比原来提高了40%，还自动标记了三个可疑的团伙线索！”
陈雪是刑侦队的数据分析能手，也是凌云的女朋友之一，平时话不多，一提到数据就眼睛发亮。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要是能把这个算法写进技术分析，再跟户籍系统打通，以后查案能省太多功夫了！”
看着陈雪眼里的期待，又想起邢菲刚才说的破案效率，凌云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他掏出手机，给赵晓冉发了条消息：“帮我把下午的号都停了，我要闭关写东西。”
回到办公室，他把自己关进资料室，反锁了门。资料室里堆满了旧档案，空气里飘着纸墨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的瞬间，万年的修行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第一篇，他写“跨部门数据互通的底层逻辑”。从商周时期的“烽火传讯”讲到现代的“区块链技术”，提出用“分布式节点”架构代替传统的“中心服务器”，每个部门都是独立的信息节点，既能各自加密，又能按需互通。“就像户籍科有群众的居住轨迹，刑侦队有案件的发案地点，把这两个节点连起来，就能自动画出嫌疑人的活动范围，不用再人工比对。”写到兴起处，他还加了段军民数据协同的设想，借鉴了邢雷提到的部队加密标准，“紧急情况下，可通过授权接口调取军方的监控资源，比如边境地区的流动人口核查，效率能提升60%以上。”
第二篇，他写“基层应用的简化方案”。专门针对李姐这样的老同事，设计了“一键操作”模块：“查前科？点一下嫌疑人身份证号就行；迁户口？扫一下材料自动录入，系统还能语音提示‘缺什么文件’，比人工解释清楚十倍。”他甚至画了张操作流程图，用不同颜色标注出“老人模式”和“常规模式”，老人模式的按钮比常规模式大出三倍，字体加粗加黑，还配了手写体的注释。
第三篇，他写“数据安全的动态防护”。借鉴了古代的“活字密码”和部队的“滚动密钥”技术，把密钥拆成千万个碎片，每次传输都随机重组，“就像咱们户籍系统的密码，每天自动换一次，黑客刚破解昨天的，今天的又变了，想偷数据？门儿都没有。”他还特意加了段应急方案，“一旦发现异常访问，系统会自动生成‘数据影子’，让黑客偷走的都是无效信息，真正的核心数据早在3秒内转移到备用服务器。”
他越写越投入，窗外的天从亮到暗，资料室里的台灯亮了又灭。饿了就啃赵晓冉送来的面包，面包上还留着她用果酱画的小太阳；渴了就喝陈雪泡的浓茶，茶缸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邢菲则隔三差五发来消息，有时是队里刚破的案子细节，有时是群众感谢户籍科的锦旗照片，最后总加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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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凌云把三篇分析稿打印出来，订成厚厚的一摞，油墨的香气还没散。他拿着稿子去局长办公室时，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是有点期待。
王局长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朝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对着话筒说：“老张，你那片区的监控系统该换了，等我这有份好东西，保准让你干活事半功倍。”挂了电话，他接过凌云手里的稿子，戴上老花镜，慢悠悠地翻了起来。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翻到军民数据协同那段时，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手指在纸上敲了敲，抬头看了凌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翻到“老人模式”的流程图时，他笑了，低声说“这小子，心细”；等看到动态防护的应急方案，他猛地把稿子往桌上一拍，吓得凌云心里一跳。
“好小子！”王局长摘下老花镜，眼睛亮得吓人，“这哪是技术分析，这是现成的实施方案！你说的这个分布式节点，正好解决了市局喊了三年的‘数据壁垒’问题；这个老人模式，比技术科那群小子搞的‘便民措施’实在十倍；还有这个动态防护，连部队的滚动密钥都用上了，专业！”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办公室：“给我接省厅张厅长的视频会议，就现在！”
视频接通时，张厅长刚结束一个会议，脸上还带着点疲惫。“老王，什么事这么急？”
“老张，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王局长把凌云的分析稿举到摄像头前，“我局户籍科一个叫凌云的小伙子写的，你自己看！”
他把稿子一页页翻给张厅长看，翻到军民数据协同那段时，特意停了停：“你看这儿，跟省厅刚跟军区对接的‘应急数据通道’想法不谋而合！”翻到老人模式时，又说，“咱们基层老同志多，就缺这种接地气的设计！”
张厅长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认真，最后眉头都舒展开了。“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啊！”他对着摄像头说，“老王，你们局先搞试点，需要什么支持，省厅全力配合！人员、设备、经费，你尽管开口！我跟军区那边也熟，军民协同这块，我来协调！”
“我就等你这句话！”王局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这就成立试点小组，让凌云牵头！”
挂了视频，王局长拍着凌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散架：“小凌，你真是咱们局的千里马！从今天起，你不用回户籍科了，专职负责试点工作，技术科、刑侦队都归你调遣！”
凌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户籍科的方向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刑侦队的对讲机呼叫声隐约可闻。他突然觉得，那些万年的修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智慧，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实在的归宿——不是飞天遁地的神通，而是让身边的人办事更顺，让群众少等一会儿，让这人间的烟火，更暖一点。
“王局，我还有个请求。”凌云看着他，“试点组得加几个人，李姐、赵晓冉、孙萌萌她们最懂基层需求，邢菲和陈雪能保证方案落地，缺了她们可不行。”
王局长哈哈大笑：“准了！只要能把事干成，你让我去给你们端茶倒水都行！”
办公室里的茶香和油墨香混在一起，像一杯刚泡好的新茶，醇厚又绵长。凌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藏在代码里的智慧，那些融在岁月里的温柔，都要在这烟火人间，开出花来。
“我看看。”凌云俯身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轻点两下，调出全国地址编码库，“李姐，这片区去年行政区划调整过，编码升了两位，我帮你更新一下。”他说话时，赵晓冉正抱着一摞新办的身份证往窗口走，孙萌萌则在给排队的群众发号，嘴里念叨着“大家别急，今天系统快，半小时就能办好”。
户籍科里打印机“滋滋”运转的声音、群众的咨询声、键盘的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热粥，热闹又踏实。凌云刚帮李姐搞定编码问题，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王局长办公室的分机。
“小凌，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局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听不出急缓。
凌云心里打了个突。他在技术户籍科待了三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户口本、身份证、系统后台打交道，最常去的地方是档案室，离局长办公室的距离，比户籍系统里的加密防火墙还远。他整了整警服领口，跟李姐打了声招呼：“王局找我，估计是系统又出什么岔子了。”
李姐挥挥手：“快去快回，这边有我呢。”赵晓冉从窗口探出头，冲他挤了挤眼：“说不定是好事！”
三楼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凌云敲了敲门，听见王局长喊“进来”，推门进去时，正看见王局长对着一摞文件笑，手里的紫砂杯冒着热气。
“坐。”王局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往椅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小凌啊，最近户籍系统运行得不错，群众投诉少了一半，你功不可没。”
凌云赶紧摆手：“都是应该做的，主要是系统稳定，同事们配合得好。”
“别谦虚。”王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印着“智慧警务系统升级方案技术分析征集”几个黑体字，“局里打算搞系统升级，缺份实打实的技术分析，涵盖数据互通、跨部门协作、基层应用这些方面。我琢磨着，你对这方面可能有想法。”
凌云看着文件，心里直犯嘀咕。他大学学的是档案管理，毕业后考进公安系统，分配到户籍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迁移证”，最多就是修修系统后台的小漏洞，技术分析这事儿，跟他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
“王局，您这是抬举我了。”他把文件推回去一点，“我就是个管户籍的，写个户籍政策解读还行，技术分析真不是我的专业，怕是写不好。”
“哦？”王局长突然笑出声，从文件堆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上礼拜六晚上，邢菲家的饭桌上，你拿着筷子在盘子里划来划去，从虹膜识别的算法缺陷，讲到户籍数据和刑侦线索的跨界比对，把她大哥邢峰、二哥邢雷听得直拍桌子——这照片是邢峰拍的，你看邢雷那表情，军装上的肩章都快被他自己蹭亮了。”
照片里，他正对着一盘没吃完的鱼香肉丝比划，邢峰举着酒杯笑得直不起腰，穿常服的邢雷则凑得老近，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邢菲在旁边捂着嘴笑，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凌云的脸“腾”地红了。上礼拜六是邢菲的生日，她大哥邢峰（海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二哥邢雷（某部信息技术研究所参谋）特意过来吃饭。邢雷难得休探亲假，席间聊起部队正在推进的“军民数据协同”系统，他一时兴起，就从地方警务系统的优化聊到军民数据互通的可能性，没想到被拍了照，还传到了王局长这儿。
“那天就是……随便聊聊。”凌云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心里纳闷：邢雷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向来少言寡语，怎么会让邢峰把这照片传出去？
“随便聊聊能让邢雷连夜给我打电话？”王局长把照片收回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邢雷你知道吧？部队里出了名的‘技术铁疙瘩’，当年参与过某型加密电台的研发，多少专家想跟他讨教两句都难。他在电话里跟我说‘那小伙子对数据链路的理解，比我们研究所的博士还透’，你觉得这是随便聊聊？”
凌云这才想起，邢雷确实在饭桌上问了他不少细节，从公安系统的服务器负载均衡，到军民数据接口的加密协议，当时他以为就是军人的严谨劲儿，现在看来，怕是早被盯上了。
“王局，我……”
“别‘我我我’的了。”王局长打断他，把那份征集文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就放宽心大胆写，写砸了算我的，写好了……有你的好处。需要什么资料，技术科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时间，给你批假。总之，别有顾虑。”
话说到这份上，凌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拿起文件，指尖捏着纸边，心里却一点不慌。开玩笑，他修行了万年，从商周的青铜编钟音律，到秦汉的造纸术配比，再到近现代的集成电路原理，哪样没钻研过？这点技术分析，比给新生儿上户口还简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我试试。”他把文件叠好塞进兜里。
“这就对了。”王局长满意地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急，写扎实点。”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凌云没回户籍科，径直往刑侦队走。他得问问邢菲，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比户籍科热闹十倍，队员们抱着案卷来来往往，对讲机里时不时传出呼叫声。邢菲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着几个盗窃案的案发地点，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
“你来了。”邢菲回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王局找你了？”
凌云把她拉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我在你家吃饭聊技术的事，王局怎么知道的？还有照片！”
邢菲“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样。我大哥跟王局是警校同学，当年睡上下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那天晚上你把我哥我二哥说懵了——我二哥你知道的，三杠四星的人了，从没见他那么认真听过谁说话，临走前偷偷跟我大哥说‘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得让他的想法落地’。我大哥转头就给王局打了电话，照片也是他特意发过去的。”
凌云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起这层关系！”他在人际关系上向来迟钝，总觉得同事就是同事，领导就是领导，哪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盘根错节的交情。
“谁让你整天就知道琢磨你的代码和算法。”邢菲笑着帮他理了理警服的领口，“不过这样也好，王局是真心想做事的人，你的想法能落地，比什么都强。”
“可我写的真是技术分析，不是拍脑袋的空想。”凌云有点担心。
“我知道。”邢菲的眼神认真起来，“你说的那个‘户籍数据与刑侦线索自动关联’的想法，我早就觉得有用。上次抓那个连环盗窃犯，要是能直接从户籍系统调出他的租房记录，不用跑三个派出所查档案，至少能提前两天破案。”
正说着，陈雪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过来，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从技术科过来。“凌云哥，邢队！”她把电脑往墙上一靠，调出一组数据，“你上次说的那个‘动态分类算法’，我试了下，把近三年的诈骗案数据按作案手法、目标人群、涉案金额分类，关联效率比原来提高了40%，还自动标记了三个可疑的团伙线索！”
陈雪是刑侦队的数据分析能手，也是凌云的女朋友之一，平时话不多，一提到数据就眼睛发亮。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要是能把这个算法写进技术分析，再跟户籍系统打通，以后查案能省太多功夫了！”
看着陈雪眼里的期待，又想起邢菲刚才说的破案效率，凌云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他掏出手机，给赵晓冉发了条消息：“帮我把下午的号都停了，我要闭关写东西。”
回到办公室，他把自己关进资料室，反锁了门。资料室里堆满了旧档案，空气里飘着纸墨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的瞬间，万年的修行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第一篇，他写“跨部门数据互通的底层逻辑”。从商周时期的“烽火传讯”讲到现代的“区块链技术”，提出用“分布式节点”架构代替传统的“中心服务器”，每个部门都是独立的信息节点，既能各自加密，又能按需互通。“就像户籍科有群众的居住轨迹，刑侦队有案件的发案地点，把这两个节点连起来，就能自动画出嫌疑人的活动范围，不用再人工比对。”写到兴起处，他还加了段军民数据协同的设想，借鉴了邢雷提到的部队加密标准，“紧急情况下，可通过授权接口调取军方的监控资源，比如边境地区的流动人口核查，效率能提升60%以上。”
第二篇，他写“基层应用的简化方案”。专门针对李姐这样的老同事，设计了“一键操作”模块：“查前科？点一下嫌疑人身份证号就行；迁户口？扫一下材料自动录入，系统还能语音提示‘缺什么文件’，比人工解释清楚十倍。”他甚至画了张操作流程图，用不同颜色标注出“老人模式”和“常规模式”，老人模式的按钮比常规模式大出三倍，字体加粗加黑，还配了手写体的注释。
第三篇，他写“数据安全的动态防护”。借鉴了古代的“活字密码”和部队的“滚动密钥”技术，把密钥拆成千万个碎片，每次传输都随机重组，“就像咱们户籍系统的密码，每天自动换一次，黑客刚破解昨天的，今天的又变了，想偷数据？门儿都没有。”他还特意加了段应急方案，“一旦发现异常访问，系统会自动生成‘数据影子’，让黑客偷走的都是无效信息，真正的核心数据早在3秒内转移到备用服务器。”
他越写越投入，窗外的天从亮到暗，资料室里的台灯亮了又灭。饿了就啃赵晓冉送来的面包，面包上还留着她用果酱画的小太阳；渴了就喝陈雪泡的浓茶，茶缸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邢菲则隔三差五发来消息，有时是队里刚破的案子细节，有时是群众感谢户籍科的锦旗照片，最后总加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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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朝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对着话筒说：“老张，你那片区的监控系统该换了，等我这有份好东西，保准让你干活事半功倍。”挂了电话，他接过凌云手里的稿子，戴上老花镜，慢悠悠地翻了起来。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翻到军民数据协同那段时，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手指在纸上敲了敲，抬头看了凌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翻到“老人模式”的流程图时，他笑了，低声说“这小子，心细”；等看到动态防护的应急方案，他猛地把稿子往桌上一拍，吓得凌云心里一跳。
“好小子！”王局长摘下老花镜，眼睛亮得吓人，“这哪是技术分析，这是现成的实施方案！你说的这个分布式节点，正好解决了市局喊了三年的‘数据壁垒’问题；这个老人模式，比技术科那群小子搞的‘便民措施’实在十倍；还有这个动态防护，连部队的滚动密钥都用上了，专业！”
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办公室：“给我接省厅张厅长的视频会议，就现在！”
视频接通时，张厅长刚结束一个会议，脸上还带着点疲惫。“老王，什么事这么急？”
“老张，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王局长把凌云的分析稿举到摄像头前，“我局户籍科一个叫凌云的小伙子写的，你自己看！”
他把稿子一页页翻给张厅长看，翻到军民数据协同那段时，特意停了停：“你看这儿，跟省厅刚跟军区对接的‘应急数据通道’想法不谋而合！”翻到老人模式时，又说，“咱们基层老同志多，就缺这种接地气的设计！”
张厅长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认真，最后眉头都舒展开了。“这小伙子是个人才啊！”他对着摄像头说，“老王，你们局先搞试点，需要什么支持，省厅全力配合！人员、设备、经费，你尽管开口！我跟军区那边也熟，军民协同这块，我来协调！”
“我就等你这句话！”王局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这就成立试点小组，让凌云牵头！”
挂了视频，王局长拍着凌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散架：“小凌，你真是咱们局的千里马！从今天起，你不用回户籍科了，专职负责试点工作，技术科、刑侦队都归你调遣！”
凌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户籍科的方向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刑侦队的对讲机呼叫声隐约可闻。他突然觉得，那些万年的修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智慧，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实在的归宿——不是飞天遁地的神通，而是让身边的人办事更顺，让群众少等一会儿，让这人间的烟火，更暖一点。
“王局，我还有个请求。”凌云看着他，“试点组得加几个人，李姐、赵晓冉、孙萌萌她们最懂基层需求，邢菲和陈雪能保证方案落地，缺了她们可不行。”
王局长哈哈大笑：“准了！只要能把事干成，你让我去给你们端茶倒水都行！”
办公室里的茶香和油墨香混在一起，像一杯刚泡好的新茶，醇厚又绵长。凌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藏在代码里的智慧，那些融在岁月里的温柔，都要在这烟火人间，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