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凌云已经站在停车场的树荫下,手里捏着那份加急送达的卷宗。卷宗袋上“紧急”两个红字像跳动的火焰,烫得他指腹发紧——石井沟朱雀峰学区的贫困女孩杜鹃,以全县中考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可录取通知书却在教育局的分发环节被人扣了下来,三天前就该送达的通知书,此刻正压在某个抽屉里,等着被时间磨成废纸。

    “凌云!”陈雪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从身后传来,她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凌云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阿姨让我带了些面包和牛奶,路上吃。”她走到凌云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鼻尖在他衬衫上蹭了蹭,“今天天气真好,适合跑远路。”

    赵晓冉从副驾驶探出头,发梢还带着点没吹干的潮气,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导航导好了,朱雀峰学区,就是最后那段路是乡间小道,看着有点绕。”她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手腕上戴着串红绳手链,是上次执行任务时凌云送的平安符。

    凌云刚拉开车门,就见邢菲背着个黑色战术背包走了过来。她穿着件黑色速干t恤和工装裤,运动鞋的鞋带系得紧紧的,背包侧面插着个折叠水壶,一看就是随时能投入战斗的模样。“我跟你们一起去。”她把背包甩到后座,语气不容置疑,“朱雀峰那边前几天下过雨,山路滑,而且……”她瞥了眼凌云手里的卷宗,“能扣下贫困生通知书的人,保不齐会耍阴招,多个人多个照应。”

    陈雪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邢菲腾出位置:“我就知道你会来,特意多带了份三明治,金枪鱼馅的。”赵晓冉也从储物格里翻出瓶冰镇可乐递过去:“菲姐,你的备用电池我充好电了,放你包里了。”

    凌云看着后座三个各有千秋的姑娘,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陈雪温柔细心,总把他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赵晓冉机灵聪慧,查资料找线索比谁都快;邢菲果敢利落,每次遇到危险都挡在最前面——这三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正凑在一起讨论着路上要注意的事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脸上,连睫毛都镀着层金边。

    “走了。”凌云发动汽车,引擎低低地吼了一声,“争取中午到地方,下午早点往回赶,晚上请你们吃火锅。”

    车子驶出市区时,早高峰的拥堵还没完全散去。邢菲把车窗降下条缝,风带着槐花香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面包香气。“对了,”她突然开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昨天查了下朱雀峰的情况,那边是山区,信号不太好,我带了卫星电话,等下给你们存个号。”

    赵晓冉正翻看着杜鹃的资料,屏幕上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土坯房前,手里攥着根铅笔,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这孩子真不容易,”她叹了口气,“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过,家里就靠几亩山地种玉米糊口。”

    陈雪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粉色的布袋:“我买了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卫生巾、洗脸盆、牙膏牙刷什么的,还有两盒钙片,看照片觉得她有点瘦。”她把布袋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希望能帮上点忙。”

    车子驶离省道,拐进乡间小路时,路面渐渐从水泥地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玉米地一望无际,翠绿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能看到几只麻雀从车顶上掠过。邢菲突然指着前方:“前面路口好像有东西。”

    凌云放慢车速,果然看到路中间堆着几捆干枯的玉米秆,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不对劲,”他皱起眉,“这路虽然偏,但平时有村民来往,不会有人把秸秆堆路中间。”他刚想踩刹车,后视镜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重型货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车头的远光灯刺破晨雾,晃得人睁不开眼。

    “坐稳了!”凌云猛地打方向盘,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辙痕,车子像条灵活的鱼,贴着玉米秆堆擦了过去。货车司机显然没料到他们能躲开,慌乱中猛打方向,车头“哐当”一声撞在路边的杨树上,车厢里的货物滚下来几袋,堵了半条路。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凌云的车没停,居然一脚油门,硬生生把货车从树旁挪开,歪歪扭扭地往回跑,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是故意的!”邢菲瞬间握紧了背包带,“那司机根本没踩刹车,就是想把我们逼进沟里!”赵晓冉已经掏出手机拍照,屏幕上清晰地拍下了货车的车牌号:“我记下了,回去查一下!”陈雪下意识地抓住凌云的胳膊,指尖冰凉:“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凌云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沉了沉:“没事,老司机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检查了一下,玉米秆堆下面压着几块石头,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去送这封通知书。”他弯腰把玉米秆挪到路边,“走,别耽误时间,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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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上路后,车厢里安静了不少。邢菲从背包里摸出把折叠刀,打开又合上,眼神里带着警惕。陈雪把帆布包抱在怀里,轻声说:“不管是谁搞鬼,我们都得把通知书送到,不能让那孩子的前程毁了。”赵晓冉点点头,把平板电脑里的地图放大:“前面再拐两个弯就到朱雀峰学区了,那边有个小村子,杜鹃家应该就在村里最东头。”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看到陌生的轿车,都好奇地望过来。凌云把车停在一棵老榆树下,刚打开车门,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最东头的土坯房里跑了出来——正是照片里的杜鹃。

    女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根红绳扎在脑后,露出的额头上沾着点泥土,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看到凌云他们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既期待又警惕,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你是杜鹃吧?”陈雪先下了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慢慢朝女孩走过去,“我们是来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她怕吓到孩子,特意把手里的布袋背到身后,只举着那份打印好的通知书。

    杜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突然被点燃的星星,她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住脚,怯生生地问:“真的……是我的通知书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抖。

    凌云走过去,把通知书轻轻放在她手里:“打开看看。”女孩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拆开袋口的绳子,陈雪蹲下身,帮她把绳子解开,拿出那张印着市重点高中校徽的通知书。阳光洒在纸上,烫金的校徽闪着光,杜鹃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了……”她哽咽着说,肩膀一抽一抽的,“前几天有个叔叔来,说我的通知书丢了,还说……还说我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山沟……”

    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根枣木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看到通知书时,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这……这是真的?俺家鹃鹃能去城里读书了?”

    “是真的,奶奶。”赵晓冉扶着老奶奶往屋里走,“您看,这通知书上还有学校的章呢,错不了。”邢菲则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帆布包、战术背包,还有凌云特意取的三千块现金,都放在了屋里那张掉漆的木桌上。

    屋子很小,土墙被烟火熏得发黑,墙上贴满了杜鹃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数学竞赛一等奖”,一张挨一张,几乎贴满了整面墙。老奶奶忙着给他们倒水,粗瓷碗上还缺了个口,杜鹃则一直攥着通知书,坐在炕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字。

    “奶奶,这是给杜鹃的。”凌云把装着现金的信封递过去,“让她买点新衣服、新鞋子,再备上被褥,开学好用。”老奶奶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奶奶。”陈雪把布袋打开,里面的卫生巾、洗脸盆、牙具整齐地摆出来,“这些是女孩子用的东西,我给她备了点,还有两盒钙片,让她平时补补身子。”她拿起一包卫生巾,轻声对杜鹃说:“这个是每个月那几天用的,要注意卫生,知道吗?”杜鹃红着脸点点头,把脸埋在胸前,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邢菲从背包里掏出个崭新的智能手机,还有两组备用电池,走到杜鹃身边:“这个给你,存上我们的电话,在学校遇到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她打开手机,手把手教杜鹃怎么拨号、怎么发微信,“这个是紧急联系人,第一个是凌云,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陈雪姐姐,第四个是晓冉姐姐,不管什么时候打,我们都会接。”

    赵晓冉则拉着杜鹃坐在炕沿上,像个大姐姐似的跟她讲学校里的事:“到了新学校,见到老师要问好,跟同学相处要真诚,但也不能太软弱,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要么告诉老师,要么给我们打电话。”她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注意事项,“这是我给你写的,比如跟陌生人说话要保持距离,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晚上别单独出去……”

    邢菲也凑过来补充:“还有穿着打扮,不用追求多时髦,但要干净整洁,走路抬头挺胸,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跟同学一起吃饭,aa制的时候别小气,也别让人总占便宜,分寸要拿捏好。”她拍了拍杜鹃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你成绩这么好,是靠自己本事考上的,不用自卑,咱们不比任何人差。”

    杜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把她们说的话记在心里,小本子很快就写满了半页。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刚才的怯懦渐渐褪去,眼睛里多了些光彩。

    老奶奶非要留他们吃饭,说什么也不让走:“家里没啥好东西,就炖了点土豆炖鸡块,是俺家老头子昨天上山打的野鸡,你们一定要尝尝。”盛情难却,凌云他们只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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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老奶奶一个劲地给他们夹菜,杜鹃则把鸡腿夹给了陈雪,又把鸡翅夹给邢菲和赵晓冉,自己只啃鸡架子。陈雪把鸡腿又夹回她碗里:“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以后去城里上学,才有力气读书。”

    饭是糙米饭,带着点土腥味,土豆炖鸡块里没放多少油,却炖得软烂入味。四个年轻人吃得很香,时不时给老奶奶和杜鹃夹菜,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刚才路上的紧张感早就烟消云散。

    临走时,凌云又把三千块钱硬塞给老奶奶:“您就收下吧,这钱是给孩子读书用的,等她将来有出息了,再报答您也不迟。”邢菲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杜鹃手里:“记住,遇到事别慌,给我们打电话。”赵晓冉把写满注意事项的小本子递给她:“想不起来的时候就看看这个,我们都是你姐姐,别客气。”陈雪抱了抱杜鹃:“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放假我们来看你。”

    杜鹃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他们磕了个响头:“谢谢哥哥姐姐……谢谢你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老奶奶也跟着抹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好人有好报”。

    凌云赶紧把杜鹃扶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读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车子驶出村子时,夕阳正把山路染成一片熔金。杜鹃和老奶奶还站在村口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陈雪靠在凌云肩上,声音软软的:“今天虽然有点惊险,但看到杜鹃那么开心,值了。”

    赵晓冉在副驾驶翻看着手机:“我查了下那辆货车,是套牌车,但发动机号查出来了,登记在一个废品回收站名下,回头让张猛他们查查。”邢菲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管是谁搞鬼,这次没拦住我们,下次更别想。”

    凌云握着方向盘,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封录取通知书不仅是一张入学凭证,更是一个女孩改变命运的钥匙。而身边这三个姑娘,用她们的温柔、聪慧和果敢,给这把钥匙镀上了层金光,让它在黑暗里也能闪闪发亮。

    “晚上火锅吃特辣的?”凌云侧头问。

    “必须的!”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地回答,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山间的暮色里久久回荡。车窗外的风带着玉米叶的清香,吹起陈雪的发梢,拂过凌云的脸颊,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