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点五十二分,夕阳的金辉正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爬升,给裸露的岩石镀上一层暖红。凌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真皮表面,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本地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柔和得像山涧清泉。副驾驶座上,陈雪把脸颊贴在车窗上,睫毛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蛋黄派——那是中午在杜鹃家做客时,老奶奶硬塞给她的。

    “还有多久到市区?”赵晓冉在后座伸了个懒腰,发梢扫过邢菲的肩膀。她手里的平板电脑还亮着,停留在教育局李建军的受贿记录页面,密密麻麻的转账金额看得人触目惊心。邢菲正低头检查战术背包,闻言抬了抬眼:“导航说还有二十七分钟,不过最后那段盘山路限速,估计得晚个十分钟。”她指尖划过背包外侧的molle系统,确认折叠棍和急救包都在原位,这是她多年外勤养成的习惯,就像凌云总会在副驾储物格里备着陈雪爱喝的温豆浆。

    凌云刚要开口,车身突然剧烈地向左倾斜,一股混合着柴油味的腥风从后方压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重型解放货车正以至少八十码的速度冲过来,车头的远光灯像两柄烧红的烙铁,把后视镜照得一片惨白。“坐稳!”他吼出声的同时,左手已经猛打方向盘,右手死死按住手刹。

    轮胎在碎石混合的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青烟瞬间腾起。陈雪手里的蛋黄派飞了出去,赵晓冉的平板电脑“啪”地砸在脚垫上。邢菲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车顶的安全拉手,另一只手护住赵晓冉的后脑勺——这个动作她在训练里做过无数次,此刻却带着本能的护犊之意。

    货车的保险杠几乎擦着他们的车尾掠过去,巨大的气流让车身剧烈晃动。凌云借着这股冲力猛回方向盘,车子在原地打了个半圈,险之又险地停在崖边,右前轮已经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能看到几丛顽强的野草在风中瑟缩。

    货车司机似乎没料到他们能躲开,慌乱中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货车向前滑出三米多,车头重重撞在山壁上。“哐当”一声巨响,驾驶室变形的门被震开,几箱用塑料布包裹的货物从车厢滚下来,砸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故意的!”邢菲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运动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她盯着货车驾驶室里那个模糊的人影,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司机根本没打转向灯,也没鸣笛,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晓冉扶着还有些发懵的陈雪下车,捡起脚垫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裂了道蛛网纹,但还能亮。她点开地图软件,右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旁边标着“无服务”:“完了,这里没信号,报不了警。”

    陈雪定了定神,走到凌云身边,看到他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赶紧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没受伤吧?刚才吓死我了。”她的指尖还在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固执地要先给凌云处理伤口。

    凌云握住她的手摇摇头,目光落在从货车后面绕过来的三个人身上。他们穿着交警制服,藏青色的布料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其中一个胖子的制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的“执法记录仪”线是断的,用透明胶带草草粘了几圈。

    “同志,刚才那下太危险了。”胖子走过来,脸上堆着假笑,手里拿着个封面磨损的本子,“驾驶证行驶证出示一下,我们做个记录。”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瞟陈雪她们三个,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邢菲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编号j,这是你的警号?”她盯着胖子胸前的编号牌,“我怎么记得市局交警支队的编号都是以0开头,从没见过带字母的?”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根钢管,钢管上还沾着铁锈,朝着凌云的太阳穴就抡了过来:“妈的,露馅了!给我往死里打!”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破风的呼啸。凌云早有防备,左手揽住陈雪的腰往旁边一拽,右手顺势抓住胖子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胖子惨叫着跪倒在地,钢管“当啷”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外撇着。

    另两个“交警”也动了,一个抽出短刀刺向赵晓冉,另一个抡起橡胶棍砸向邢菲。赵晓冉虽然还没完全缓过神,但跟着邢菲练的格斗术没白学,她侧身躲过刀锋,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弯,趁着那人踉跄的瞬间,手肘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对方捂着鼻子哀嚎不止。

    邢菲对付剩下那个更轻松,她身体微微一侧,躲开橡胶棍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扔了出去。那人“砰”地砸在货车车厢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晕了过去。

    但这只是开始。货车驾驶室里又钻出来四个壮汉,个个身高体壮,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的青龙纹身狰狞可怖。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拎着把开山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正是一周前在朱雀峰被他们收拾过的那伙人的头目。

    小主,

    “没想到吧?老子在这儿等你们半天了!”刀疤脸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盯着凌云,“李主任的钱老子拿了,今天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邢菲把赵晓冉护在身后,折叠棍“啪”地展开:“就凭你们?”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阵头晕,手脚也变得沉重起来,原本能轻松躲开的拳头,居然被擦到了肩膀。她心里一惊,眼角的余光瞥见刀疤脸身后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那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画着红黄相间的油彩,手里捧着个缠着红线的稻草人,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发出的音节古怪而晦涩,像是某种诅咒。随着他的念叨,邢菲感觉膝盖越来越软,呼吸也变得困难,刚才还能轻松挥舞的折叠棍,此刻重得像灌了铅。

    “菲菲!”赵晓冉想去扶她,却突然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她想抬腿踢向扑过来的壮汉,腿却像黏在地上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陈雪冲上去想帮忙,拳头挥出去却没了力气,被对方轻易抓住手腕,狠狠一甩就跌坐在地上。

    “是降头师!”凌云瞬间反应过来,他在处理跨国案件时见过类似的邪术,“这是东南亚的软骨降!”他看着三个姑娘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体内的仙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这些反动势力为了灭口,竟然勾结了境外的邪术师,手段之卑劣,简直令人发指。

    “哈哈哈,中了我的降头,看你们还怎么打!”花衬衫男人发出尖细的笑,手里的稻草人突然被他用银针狠狠扎了一下。邢菲三人同时惨叫出声,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凌云目眦欲裂,体内的仙力在瞬间沸腾。他猛地抬手,掌心涌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三个姑娘牢牢护在里面——这是他的仙人护体金刚罩,是用自身仙力凝聚的防御屏障,能抵御一切物理攻击和邪术侵蚀。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几个打手,更是一股内外勾结的反动势力,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护住身后的人。

    光罩刚成型,刀疤脸的开山刀就劈了过来,“当”的一声脆响,刀刃被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妈的,这小子有古怪!”刀疤脸骂了一句,挥手下令,“给我往死里砸!我就不信砸不破这破罩子!”

    六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钢管、砍刀、甚至还有从货车上卸下来的扳手,像雨点般砸在光罩上。密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金色的光罩被砸得剧烈晃动,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凌云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着自己的仙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施暴的打手,仿佛在说:想伤害她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雪雪,菲菲,晓冉,撑住!”凌云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力量,“这些杂碎蹦跶不了多久!”他左手护住光罩,右手猛地拍出一掌,仙力化作无形的气浪,那离得最近的两个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货车的轮胎上,半天没爬起来。这一掌不仅是物理攻击,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让剩下的打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刀疤脸见状,从货车驾驶室里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拧开盖子就往光罩上泼。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另一个壮汉掏出打火机,“噌”地一声点燃。火苗“呼”地窜起,沿着汽油的轨迹烧向光罩,却被光罩挡在外面,只能徒劳地舔舐着金色的屏障,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映在凌云的脸上,他眼神坚定,仿佛那熊熊烈火不过是微弱的烛火。

    “还有这个!”又一个壮汉拎着个玻璃罐冲过来,罐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是硫酸!他狞笑着将玻璃罐砸向光罩,罐子在光罩外碎裂,硫酸溅在凌云的胳膊上。

    “嗤啦——”一声轻响,警服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凌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拳砸在那壮汉的胸口。对方像被重锤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晕死过去。他低头看了眼胳膊上冒着白烟的伤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这些反动分子的刻骨仇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橙红的夕阳被迅速聚集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个花衬衫降头师突然举起手里的稻草人,对着天空高喊着什么,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不好!”凌云抬头望天,只见乌云翻滚的中心,隐隐有电光在闪烁。他认出这是降头术中的“引雷术”,能借助邪术引来天雷,威力比普通闪电强上数倍。这些境外的邪术师,竟然和境内的腐败势力、黑恶势力勾结在一起,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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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天谴来了!”降头师狂笑着指向凌云,“你的破罩子能挡住刀砍,能挡住硫酸,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挡住老天爷的怒火!”

    第一道闪电撕裂云层,像一条惨白的巨龙,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直劈向光罩!凌云猛地将仙力提到极致,光罩瞬间变得金光璀璨,硬生生扛住了闪电的冲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第一根仙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巨锤砸中,随即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仙骨断了!他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站稳,咬着牙说道:“这点伎俩,还想吓倒我?”

    “凌云!”光罩里的陈雪看到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挣扎着想冲出来,却被光罩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她知道凌云在硬撑,也知道他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但她更相信,凌云绝不会退缩。

    这道闪电比刚才更粗,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光罩剧烈晃动,表面的金光暗淡了几分。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颤,第二根仙骨也断了。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强忍着才没咳出来,胳膊上的硫酸伤口已经开始流脓,疼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但他依然挺直着脊梁,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守护着身后的人。

    “打!给我往死里捅!”刀疤脸看出凌云快撑不住了,捡起地上的短刀,瞅准光罩和凌云身体之间的缝隙,狠狠刺了过去。短刀的刀刃没入凌云的后腰,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护着光罩,没有后退半步。他反手抓住刀疤脸的手腕,眼神里的冰冷让对方不寒而栗:“你们这些败类,勾结境外势力,残害同胞,总有一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快……发信号……”凌云艰难地对光罩里的三人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赵晓冉强忍着脑袋里的剧痛,摸索着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碎裂,根本无法操作。邢菲咬着牙摸出自己的卫星电话——这是她执行特殊任务时用的,信号覆盖范围极广,但此刻屏幕上却显示“信号屏蔽中”。这些反动势力准备得如此充分,显然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

    “用……我的仙力传输系统……”凌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文,符文周围环绕着细小的光点,“雪雪,你先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必须把消息传出去,不仅是为了求救,更是为了揭露这些内外勾结的反动分子的罪行。

    陈雪含泪将手贴在光罩上,金色符文瞬间转移到她的掌心。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手臂涌遍全身,头疼和身体的沉重感奇迹般地减轻了。她立刻明白了凌云的意思,将掌心贴向邢菲的手,符文像有生命般跳到邢菲掌心。邢菲再传给赵晓冉,三人接力,将求救信号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冲破了信号屏蔽的阻碍,直刺苍穹。她们的眼神坚定,即使身处困境,也没有放弃希望,因为她们知道,这不仅是在救自己,更是在和反动势力做斗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零三分。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雷声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头巨兽在云层里咆哮。第七道闪电落下时,凌云体内的第五根仙骨断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刀疤脸和壮汉们变成了晃动的黑影。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身后三个姑娘的气息,那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还撑得住吗?”陈雪在光罩里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能看到凌云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把短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但她从凌云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屈,看到了对反动势力的蔑视。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将最后一丝仙力注入光罩。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体内的仙骨正在一根根断裂,就像支撑着身体的支柱正在崩塌。但他不能倒下,光罩里还有他要保护的人,还有未完成的事业,他要让这些内外勾结的反动分子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八道闪电劈下,第八根仙骨断裂。凌云感觉两侧的颅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两把钢锯在同时切割。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着本能维持着光罩。

    第九道闪电落下时,天空仿佛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这道闪电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重重地砸在光罩上。“咔嚓”一声脆响,金色的光罩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弄死他!”刀疤脸见状,举着开山刀就往凌云的胸口刺去。

    “不要!”陈雪、邢菲、赵晓冉同时尖叫,她们身上的降头术随着光罩的破碎而减弱,此刻都挣脱了束缚,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护住凌云。她们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里的决绝却让打手们心惊。陈雪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刀疤脸的后背;邢菲忍着剧痛,扑过去抱住刀疤脸的胳膊;赵晓冉则用尽全力,踢向刀疤脸的膝盖。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和反动势力做着最后的抗争。

    小主,

    就在开山刀即将刺入凌云胸口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山间的死寂。

    刀疤脸的动作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警察来了!快撤!”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壮汉,疯了一样往货车驾驶室跑。剩下的人也慌了神,顾不上地上的同伴,跌跌撞撞地爬上货车。司机猛踩油门,货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不顾撞坏的车头,歪歪扭扭地往山里逃去。

    那个花衬衫降头师也想跟着跑,却被邢菲一把抓住脚踝。邢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降头师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想跑?没那么容易!”邢菲喘着气说道,眼神里充满了胜利的光芒。

    “凌云!撑住!”陈雪扑跪在凌云身边,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滚烫的血浸透。他胸口那把短刀还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血珠顺着刀柄滴落在地,在碎石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邢菲和赵晓冉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指缝往地上淌,很快就在三人膝下积成一小滩。

    “按住这里!”邢菲撕开自己的t恤服下襟,死死摁在凌云后腰的刀伤处,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晓冉,看看他还有气没!”赵晓冉颤抖着探向凌云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流时,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有……还有气!”

    陈雪突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翻找自己的包,掏出里面的急救包——这是她跟着凌云出任务时养成的习惯,总爱备着些纱布和止血粉。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拆了三次才把包装撕开,刚想往伤口上倒,却被邢菲按住手:“不能直接倒,会感染!先压迫止血!”三个姑娘围着凌云,用撕成细条的上衣布条紧紧勒住他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条,又顺着布条往下淌,染红了她们的胳膊、裙摆,连头发丝上都溅上了点点猩红。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穿透暮色,在山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王局长带着张猛、邢峰等人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三个姑娘浑身是血,跪在血泊里死死护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她们的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污,却谁也没哭出声,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的方向。

    “快!担架!”王局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可此刻看着四个年轻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张猛和邢峰早已红了眼,扛起担架就往凌云身边跑,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轻点……他后背有刀伤……”陈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想站起来让开,却因为蹲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身边的林威扶住。邢菲和赵晓冉也想帮忙,可刚直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她们自己的伤口也在流血,赵晓冉的胳膊被钢管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邢菲的后背挨了一棍,此刻正火辣辣地疼,陈雪的额头在刚才的混乱中磕在了石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口的血迹上,晕开一片。

    “你们也得上担架!”王局长看着三个姑娘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周国梁,带她们去另一辆救护车!”

    “我们不走!”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陈雪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要跟凌云一起去医院!”邢菲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目击者,也是受害者,必须跟去做笔录。”赵晓冉没说话,只是用带血的手抓住陈雪的胳膊,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局长看着她们眼里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上车!都给我上车!”

    张猛和邢峰小心翼翼地把凌云抬上担架,他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歪向一边,嘴唇惨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邢菲眼尖,看到他后腰的短刀还没拔出来,急得喊道:“刀!刀还在里面!”随车来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用纱布护住伤口周围,小心翼翼地固定住刀身:“不能拔!怕大出血!到医院再处理!”

    担架被抬起来时,陈雪突然发现凌云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隐约听到几个微弱的音节:“……别……怕……”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凌云的脸上,和他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我们不怕……我们等着你……”

    四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分别抬上两辆救护车。凌云躺在前面的担架上,陈雪、邢菲、赵晓冉挤在后面的担架上,她们的手从相邻的担架边伸过去,紧紧握在一起。车窗外的山路在倒退,刚才打斗的地方越来越远,可她们身上的血腥味、伤口的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会没事的……”陈雪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邢菲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肯定没事,那小子命硬得很。”赵晓冉把脸埋在邢菲的肩膀上,闷闷地说:“等他好了,我要练十套格斗术,下次再遇到那些杂碎,我一拳一个……”话没说完,眼泪就打湿了邢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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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医生正在给凌云做紧急处理,给他输氧、扎针、监测生命体征。护士给三个姑娘简单处理了伤口,用纱布包扎好赵晓冉的胳膊,给邢菲的后背敷上冰袋,又用止血贴按住陈雪额头的伤口。可这些处理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们身上的血污还在,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像一朵朵凝固的花。

    车到医院时,急诊楼的灯亮得刺眼。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推来推车,凌云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灯牌“手术中”瞬间亮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陈雪、邢菲、赵晓冉被安排在隔壁的处置室,医生给她们清创缝合时,三个姑娘谁也没哼一声,只是时不时地望向抢救室的方向。

    赵晓冉的胳膊缝了七针,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筋了;邢菲的后背有大片淤青,肋骨疑似骨裂,需要拍ct;陈雪的额头缝了四针,万幸没伤到骨头。可她们谁也没在意自己的伤,处理完伤口就立刻跑到抢救室门口等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上面既有凌云的血,也有她们自己的血,还有那些打手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却像一枚枚勋章,刻着她们并肩战斗的痕迹。

    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三个姑娘并排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她们的手背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掌心却很暖,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走出来喊:“凌云的家属?”

    三个姑娘“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在!”

    护士看着三个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伤的姑娘,愣了一下才说:“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需要进icu观察。你们谁是家属?需要签病危通知书。”

    “我签!”陈雪和邢菲、赵晓冉同时举起手,陈雪把另外两人往后拉了拉,声音坚定,“我是他女朋友,我来签。”她接过笔时,手还是在抖,可落笔时却异常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凌云被推进icu,隔着玻璃看到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三个姑娘终于忍不住,背对着玻璃哭了出来。她们的哭声很轻,怕吵到里面的人,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积压了一路的恐惧、心疼和后怕,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走廊的灯光映着她们满身的血迹,像一幅悲壮的画。她们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那些躲在暗处的反动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可只要她们四个还在,只要彼此还能握紧对方的手,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陈雪擦干眼泪,看着玻璃里的凌云,轻声说:“等你醒了,我们还去吃火锅,特辣锅,加三份黄喉……”

    邢菲握住她的手,补充道:“还有毛肚和鸭肠,管够。”

    赵晓冉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还要去朱雀峰看杜鹃,告诉她,我们赢了。”

    玻璃里的凌云似乎听到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三个姑娘立刻凑到玻璃前,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血可以流,伤可以痛,仙力可以消失,但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她们就永远是那束能劈开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