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空见惯的洒粥事件
砰的一声闷响像颗炸雷，在食堂蒸腾的热气里炸开，瞬间劈开了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人的说笑声。凌云正咬着半口肉包，面皮的温热还没散尽，就被这声巨响惊得动作一僵，侧脸的肌肉都绷紧了。邢菲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立刻抬起头，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猛地投向排队的队伍——那里已经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旁边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外套前襟已被粥汁浸透，原本挺括的布料皱成一团，黏在身上像块湿抹布。她攥着衣角使劲抖着，声音里裹着哭腔，“这可是我妈刚给我买的外套！才穿第三天！”
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打饭窗口后的食堂阿姨们也慌了神。最年长的张阿姨举着手里的大铁勺，使劲往窗台上敲，“哐哐哐”的声音想盖过喧嚣，她扯着嗓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打出去打！别在食堂里撒野！”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额头上渗着汗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口的栏杆，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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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李阿姨想去拉架，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飞过来的馒头砸中肩膀，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躲在张阿姨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年轻的王阿姨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给教务处打电话，却因为紧张，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解开屏锁，急得直跺脚。
混乱中，已经有五六个学生摔在了滑溜溜的粥水里。一个男生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滑倒，这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捂着脑袋直哼哼；还有个女生穿着白球鞋，踩在粥水里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最惨的是401寝室的王浩，他本来是想拉架的，结果被人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进粥水里，新换的校服裤沾满了粥和菜叶，像穿了条“迷彩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气得他直骂娘。
凌云、邢菲、张猛、赵晓冉、陈雪几人僵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或勺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他们几人骨子里都带着对规则的敬畏——凌云总把“按规矩来”挂在嘴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床铺是否摆整齐；邢菲整理内务时连牙刷朝向都要统一，必须刷头朝左成45度角；张猛军训时因为队列不整齐，自己加练到深夜，把正步踢得比教官还标准；赵晓冉和陈雪更是连课堂发言都要先举手，等老师点名了才敢开口——此刻眼前这混乱到毫无章法的场面，像幅完全超出认知的抽象画，让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这怎么办啊？”赵晓冉下意识地往邢菲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手里的半块馒头都被捏变形了，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挥舞的板凳腿和飞溅的菜叶子，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场景比她在恐怖片里看到的还要吓人。
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要不……上去拉开？”可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男生被板凳腿砸中胳膊，疼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阵仗，上去拉架怕是要被误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帮凶。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凌云的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开，落在那些翻滚的粥桶、碎裂的碗碟，还有原本整齐的餐桌被掀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井然有序，哪怕是跑操时401、403的混乱，也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可爱，可眼前这带着戾气的打斗，像颗石子砸碎了清晨的平和，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恶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可此刻却发现，这点纸巾连擦干净地上的粥水都不够，更别说阻止这场闹剧了。
邢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虽然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冉，陈雪，我们先往后退，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她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这里刚好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然后她转向凌云和张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云，张猛，你们俩快去教务处找老师！越快越好！我们在这儿盯着，尽量别让事态闹得更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打斗的人群，下意识地记着那些最冲动的人的模样——那个抡板凳腿的高个子，那个掀桌子的矮胖子，还有那个砸餐盘的男生——这些信息待会儿跟老师说明情况时可能用得上。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否则赵晓冉和陈雪会更害怕。
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
砰的一声闷响像颗炸雷，在食堂蒸腾的热气里炸开，瞬间劈开了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人的说笑声。凌云正咬着半口肉包，面皮的温热还没散尽，就被这声巨响惊得动作一僵，侧脸的肌肉都绷紧了。邢菲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立刻抬起头，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猛地投向排队的队伍——那里已经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旁边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外套前襟已被粥汁浸透，原本挺括的布料皱成一团，黏在身上像块湿抹布。她攥着衣角使劲抖着，声音里裹着哭腔，“这可是我妈刚给我买的外套！才穿第三天！”
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打饭窗口后的食堂阿姨们也慌了神。最年长的张阿姨举着手里的大铁勺，使劲往窗台上敲，“哐哐哐”的声音想盖过喧嚣，她扯着嗓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打出去打！别在食堂里撒野！”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额头上渗着汗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口的栏杆，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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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李阿姨想去拉架，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飞过来的馒头砸中肩膀，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躲在张阿姨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年轻的王阿姨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给教务处打电话，却因为紧张，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解开屏锁，急得直跺脚。
混乱中，已经有五六个学生摔在了滑溜溜的粥水里。一个男生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滑倒，这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捂着脑袋直哼哼；还有个女生穿着白球鞋，踩在粥水里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最惨的是401寝室的王浩，他本来是想拉架的，结果被人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进粥水里，新换的校服裤沾满了粥和菜叶，像穿了条“迷彩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气得他直骂娘。
凌云、邢菲、张猛、赵晓冉、陈雪几人僵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或勺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他们几人骨子里都带着对规则的敬畏——凌云总把“按规矩来”挂在嘴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床铺是否摆整齐；邢菲整理内务时连牙刷朝向都要统一，必须刷头朝左成45度角；张猛军训时因为队列不整齐，自己加练到深夜，把正步踢得比教官还标准；赵晓冉和陈雪更是连课堂发言都要先举手，等老师点名了才敢开口——此刻眼前这混乱到毫无章法的场面，像幅完全超出认知的抽象画，让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这怎么办啊？”赵晓冉下意识地往邢菲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手里的半块馒头都被捏变形了，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挥舞的板凳腿和飞溅的菜叶子，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场景比她在恐怖片里看到的还要吓人。
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要不……上去拉开？”可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男生被板凳腿砸中胳膊，疼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阵仗，上去拉架怕是要被误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帮凶。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凌云的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开，落在那些翻滚的粥桶、碎裂的碗碟，还有原本整齐的餐桌被掀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井然有序，哪怕是跑操时401、403的混乱，也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可爱，可眼前这带着戾气的打斗，像颗石子砸碎了清晨的平和，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恶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可此刻却发现，这点纸巾连擦干净地上的粥水都不够，更别说阻止这场闹剧了。
邢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虽然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冉，陈雪，我们先往后退，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她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这里刚好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然后她转向凌云和张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云，张猛，你们俩快去教务处找老师！越快越好！我们在这儿盯着，尽量别让事态闹得更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打斗的人群，下意识地记着那些最冲动的人的模样——那个抡板凳腿的高个子，那个掀桌子的矮胖子，还有那个砸餐盘的男生——这些信息待会儿跟老师说明情况时可能用得上。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否则赵晓冉和陈雪会更害怕。
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
砰的一声闷响像颗炸雷，在食堂蒸腾的热气里炸开，瞬间劈开了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人的说笑声。凌云正咬着半口肉包，面皮的温热还没散尽，就被这声巨响惊得动作一僵，侧脸的肌肉都绷紧了。邢菲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立刻抬起头，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猛地投向排队的队伍——那里已经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旁边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外套前襟已被粥汁浸透，原本挺括的布料皱成一团，黏在身上像块湿抹布。她攥着衣角使劲抖着，声音里裹着哭腔，“这可是我妈刚给我买的外套！才穿第三天！”
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打饭窗口后的食堂阿姨们也慌了神。最年长的张阿姨举着手里的大铁勺，使劲往窗台上敲，“哐哐哐”的声音想盖过喧嚣，她扯着嗓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打出去打！别在食堂里撒野！”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额头上渗着汗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口的栏杆，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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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李阿姨想去拉架，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飞过来的馒头砸中肩膀，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躲在张阿姨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年轻的王阿姨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给教务处打电话，却因为紧张，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解开屏锁，急得直跺脚。
混乱中，已经有五六个学生摔在了滑溜溜的粥水里。一个男生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滑倒，这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捂着脑袋直哼哼；还有个女生穿着白球鞋，踩在粥水里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最惨的是401寝室的王浩，他本来是想拉架的，结果被人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进粥水里，新换的校服裤沾满了粥和菜叶，像穿了条“迷彩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气得他直骂娘。
凌云、邢菲、张猛、赵晓冉、陈雪几人僵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或勺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他们几人骨子里都带着对规则的敬畏——凌云总把“按规矩来”挂在嘴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床铺是否摆整齐；邢菲整理内务时连牙刷朝向都要统一，必须刷头朝左成45度角；张猛军训时因为队列不整齐，自己加练到深夜，把正步踢得比教官还标准；赵晓冉和陈雪更是连课堂发言都要先举手，等老师点名了才敢开口——此刻眼前这混乱到毫无章法的场面，像幅完全超出认知的抽象画，让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这怎么办啊？”赵晓冉下意识地往邢菲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手里的半块馒头都被捏变形了，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挥舞的板凳腿和飞溅的菜叶子，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场景比她在恐怖片里看到的还要吓人。
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要不……上去拉开？”可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男生被板凳腿砸中胳膊，疼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阵仗，上去拉架怕是要被误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帮凶。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凌云的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开，落在那些翻滚的粥桶、碎裂的碗碟，还有原本整齐的餐桌被掀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井然有序，哪怕是跑操时401、403的混乱，也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可爱，可眼前这带着戾气的打斗，像颗石子砸碎了清晨的平和，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恶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可此刻却发现，这点纸巾连擦干净地上的粥水都不够，更别说阻止这场闹剧了。
邢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虽然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冉，陈雪，我们先往后退，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她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这里刚好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然后她转向凌云和张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云，张猛，你们俩快去教务处找老师！越快越好！我们在这儿盯着，尽量别让事态闹得更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打斗的人群，下意识地记着那些最冲动的人的模样——那个抡板凳腿的高个子，那个掀桌子的矮胖子，还有那个砸餐盘的男生——这些信息待会儿跟老师说明情况时可能用得上。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否则赵晓冉和陈雪会更害怕。
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旁边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外套前襟已被粥汁浸透，原本挺括的布料皱成一团，黏在身上像块湿抹布。她攥着衣角使劲抖着，声音里裹着哭腔，“这可是我妈刚给我买的外套！才穿第三天！”
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打饭窗口后的食堂阿姨们也慌了神。最年长的张阿姨举着手里的大铁勺，使劲往窗台上敲，“哐哐哐”的声音想盖过喧嚣，她扯着嗓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打出去打！别在食堂里撒野！”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额头上渗着汗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口的栏杆，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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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已经有五六个学生摔在了滑溜溜的粥水里。一个男生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滑倒，这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捂着脑袋直哼哼；还有个女生穿着白球鞋，踩在粥水里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最惨的是401寝室的王浩，他本来是想拉架的，结果被人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进粥水里，新换的校服裤沾满了粥和菜叶，像穿了条“迷彩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气得他直骂娘。
凌云、邢菲、张猛、赵晓冉、陈雪几人僵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或勺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他们几人骨子里都带着对规则的敬畏——凌云总把“按规矩来”挂在嘴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床铺是否摆整齐；邢菲整理内务时连牙刷朝向都要统一，必须刷头朝左成45度角；张猛军训时因为队列不整齐，自己加练到深夜，把正步踢得比教官还标准；赵晓冉和陈雪更是连课堂发言都要先举手，等老师点名了才敢开口——此刻眼前这混乱到毫无章法的场面，像幅完全超出认知的抽象画，让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这怎么办啊？”赵晓冉下意识地往邢菲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手里的半块馒头都被捏变形了，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挥舞的板凳腿和飞溅的菜叶子，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场景比她在恐怖片里看到的还要吓人。
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要不……上去拉开？”可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男生被板凳腿砸中胳膊，疼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阵仗，上去拉架怕是要被误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帮凶。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凌云的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开，落在那些翻滚的粥桶、碎裂的碗碟，还有原本整齐的餐桌被掀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井然有序，哪怕是跑操时401、403的混乱，也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可爱，可眼前这带着戾气的打斗，像颗石子砸碎了清晨的平和，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恶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可此刻却发现，这点纸巾连擦干净地上的粥水都不够，更别说阻止这场闹剧了。
邢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虽然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冉，陈雪，我们先往后退，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她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这里刚好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然后她转向凌云和张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云，张猛，你们俩快去教务处找老师！越快越好！我们在这儿盯着，尽量别让事态闹得更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打斗的人群，下意识地记着那些最冲动的人的模样——那个抡板凳腿的高个子，那个掀桌子的矮胖子，还有那个砸餐盘的男生——这些信息待会儿跟老师说明情况时可能用得上。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否则赵晓冉和陈雪会更害怕。
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
砰的一声闷响像颗炸雷，在食堂蒸腾的热气里炸开，瞬间劈开了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人的说笑声。凌云正咬着半口肉包，面皮的温热还没散尽，就被这声巨响惊得动作一僵，侧脸的肌肉都绷紧了。邢菲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立刻抬起头，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猛地投向排队的队伍——那里已经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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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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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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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
砰的一声闷响像颗炸雷，在食堂蒸腾的热气里炸开，瞬间劈开了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少年人的说笑声。凌云正咬着半口肉包，面皮的温热还没散尽，就被这声巨响惊得动作一僵，侧脸的肌肉都绷紧了。邢菲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立刻抬起头，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猛地投向排队的队伍——那里已经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大号粗瓷碗正从空中翻转着坠落，碗口朝下，整碗滚烫的白粥像道浑浊的瀑布，兜头泼向前排的人群。米汁混着黏稠的米粒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人被烫得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餐桌边沿，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立刻泛起潮红，白花花的粥粒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服上，洇出大片湿痕；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惨，镜片被粥水糊得一片模糊，他慌乱地摘下眼镜，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眼角，疼得直抽气。
“谁呀这么缺德？”旁边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她的外套前襟已被粥汁浸透，原本挺括的布料皱成一团，黏在身上像块湿抹布。她攥着衣角使劲抖着，声音里裹着哭腔，“这可是我妈刚给我买的外套！才穿第三天！”
被溅了一脑袋热粥的男生显然是疼狠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着混着热气的粥水，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手还僵在半空的肇事男生——是403寝室的刘超，他脚边还滚着个空了的粥碗，显然刚才那碗粥就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
“你他妈眼瞎啊！”被烫的男生一把薅住刘超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对方辩解，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刘超被踹得“哎哟”一声，后腰重重撞在旁边的餐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半个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沾了层灰。
“你敢动手？”刘超也来了火气，挣扎着掰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往对方胸口砸，“不就是洒了点粥吗？至于动手？”他一边打一边扯着嗓子往身后喊，“三班的！都他妈看什么呢？没看见老子被人揍了？快来帮我！”
他的声音像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火药桶。从队伍后排和几张餐桌旁立刻涌过来七八个男生，个个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为兄弟出头”的狠劲。带头的是个高个子，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餐盘就往被烫男生的背上拍——“啪”的一声脆响，餐盘边缘都拍变了形。
被烫的男生也不是软柿子，他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吼：“二班的！给我揍这帮孙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瞬间又冲过来十来个人，两拨人转眼就扭在了一起，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公牛。
食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半秒，下一秒就彻底炸开。有人顺手抄起桌上的空碗，抡圆了往对方头上砸，粗瓷碗“哐当”一声碎裂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擦过高个子的耳朵，划出一道血痕；有人掀翻了餐桌，餐盘、筷子、剩粥、菜叶子噼里啪啦飞得到处都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炒青菜直接扣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绿油油的菜叶混着菜汤黏在灰色校服上，看着格外滑稽又狼狈；更有人拖着板凳腿往人群里冲，木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被砸中的人疼得嗷嗷叫，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狠的是个矮胖男生，他干脆把整张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腿“哐当”砸在地上，上面的粥桶被撞翻，白花花的粥水像条小溪似的在地上漫开，混着之前洒的菜汤，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滑溜溜的“沼泽”。有人踩在上面，“噗通”一声滑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又被旁边冲过来的人踩着后背爬起来，留下个黑乎乎的脚印。
菜叶子、米粒、汤水在空中横飞，偶尔还夹杂着断裂的筷子和碎裂的瓷片。一片带着汤汁的白菜叶“啪”地贴在食堂的玻璃窗上，慢慢滑下来，留下道黄绿相间的痕迹；半块馒头打着旋儿飞过，砸在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又弹落到地上；甚至有半碗豆腐脑像炮弹似的射出去，刚好泼在一个男生的脸上，白花花的豆腐脑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被卷入其中的女生尖叫着往外躲，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她吓得抱着头缩在桌底，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还有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想往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新买的运动鞋踩在粥水里，滑得她东倒西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打饭窗口后的食堂阿姨们也慌了神。最年长的张阿姨举着手里的大铁勺，使劲往窗台上敲，“哐哐哐”的声音想盖过喧嚣，她扯着嗓子喊：“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打出去打！别在食堂里撒野！”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发颤，额头上渗着汗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口的栏杆，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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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李阿姨想去拉架，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飞过来的馒头砸中肩膀，吓得她赶紧缩了回去，躲在张阿姨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年轻的王阿姨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想给教务处打电话，却因为紧张，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解开屏锁，急得直跺脚。
混乱中，已经有五六个学生摔在了滑溜溜的粥水里。一个男生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噗通”滑倒，这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捂着脑袋直哼哼；还有个女生穿着白球鞋，踩在粥水里打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踝扭了，一动就钻心地疼；最惨的是401寝室的王浩，他本来是想拉架的，结果被人推了一把，结结实实地摔进粥水里，新换的校服裤沾满了粥和菜叶，像穿了条“迷彩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气得他直骂娘。
凌云、邢菲、张猛、赵晓冉、陈雪几人僵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或勺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他们几人骨子里都带着对规则的敬畏——凌云总把“按规矩来”挂在嘴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床铺是否摆整齐；邢菲整理内务时连牙刷朝向都要统一，必须刷头朝左成45度角；张猛军训时因为队列不整齐，自己加练到深夜，把正步踢得比教官还标准；赵晓冉和陈雪更是连课堂发言都要先举手，等老师点名了才敢开口——此刻眼前这混乱到毫无章法的场面，像幅完全超出认知的抽象画，让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这怎么办啊？”赵晓冉下意识地往邢菲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手里的半块馒头都被捏变形了，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挥舞的板凳腿和飞溅的菜叶子，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场景比她在恐怖片里看到的还要吓人。
陈雪紧抿着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打斗的人群和门口的方向来回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去找老师，可看着这推搡撕扯的架势，又有点不敢往前冲——刚才那个摔在粥里的女生，就是想往外跑时被卷进去的。“要不……我们先躲远点？”她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犹豫。
张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要不……上去拉开？”可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男生被板凳腿砸中胳膊，疼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阵仗，上去拉架怕是要被误伤，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帮凶。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凌云的视线从满地狼藉上移开，落在那些翻滚的粥桶、碎裂的碗碟，还有原本整齐的餐桌被掀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井然有序，哪怕是跑操时401、403的混乱，也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可爱，可眼前这带着戾气的打斗，像颗石子砸碎了清晨的平和，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恶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可此刻却发现，这点纸巾连擦干净地上的粥水都不够，更别说阻止这场闹剧了。
邢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虽然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晓冉，陈雪，我们先往后退，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她拉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这里刚好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然后她转向凌云和张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云，张猛，你们俩快去教务处找老师！越快越好！我们在这儿盯着，尽量别让事态闹得更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打斗的人群，下意识地记着那些最冲动的人的模样——那个抡板凳腿的高个子，那个掀桌子的矮胖子，还有那个砸餐盘的男生——这些信息待会儿跟老师说明情况时可能用得上。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否则赵晓冉和陈雪会更害怕。
凌云点点头，拉着张猛就往食堂门口跑。经过打斗的人群时，一股混杂着菜味、粥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眉。有个男生被推得往他这边倒过来，凌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男生“啪”地摔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溅起的粥水差点洒在凌云的裤脚上。他没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老师，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停下来。
张猛跟在凌云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担心邢菲她们会出事。他看到一个菜叶子朝赵晓冉飞去，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赵晓冉及时躲到了柱子后面，菜叶子“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他咬了咬牙，加快速度跟上凌云，心里暗骂那些打架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吗？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桌椅碰撞声、怒骂声、尖叫声、女生的哭泣声、阿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像场失控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发疼。邢菲看着凌云和张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团乱麻，忽然觉得刚才跑操时那点小较劲、小混乱，其实都带着青春该有的鲜活和可爱，而此刻的场面，只剩下失控的莽撞和愚蠢，像颗生涩的果子，咬下去满是涩味。
她抬手把赵晓冉和陈雪护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还在挥舞板凳腿的高个子，心里默默数着他挥了多少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用计数来转移注意力。当数到第二十三下时，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老师愤怒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邢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躲在怀里发抖的赵晓冉和脸色发白的陈雪，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没事了，老师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她却觉得，这光里再也没有了清晨的温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唐。
这场闹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默默地想，视线落在那些摔在地上的同学和散落的碎片上，心里第一次觉得，成长里除了阳光和欢笑，原来还有这样混乱而沉重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