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叫人帮如常量一量身量,转身一阵暗香飘过来,极特殊的一种味道,若非他自小在山间寻菌子,练了一副堪比灵犬的鼻子,只怕便忽略了。

    一略而过,再要细细分辨那种暗香已经没了。

    察觉有人靠近,卫蒙脚尖一起,轻盈后退一步避开那只手。

    一身红衣,似惹流火。

    卫蒙揽着如常后退,防备地看着面前妖娆的女子。

    白的是如雪似玉的脸庞,红的是玫红凤仙,一盆花泥,一夜深红透才染就的尖尖指甲。

    将将停在卫蒙方才驻足的位置。

    如常回神,不解地拍拍腰间的大手,好奇看过去。

    两人都望着,那只手的主人微微一笑,鲜红嘴唇弧度散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指尖的软绳。

    她声音淡淡望着如常二人:“唉,没意思。”

    “妾身为公子量个尺寸而已,公子跑什么。”声音虽淡,却莹莹落在心尖尖,就连如常一个女孩子都不自觉一酥。

    很不正经!

    卫蒙自认不正经,却还未遇到比他还不正经之人,万不能让如常学会了。

    他一手布匹,一手如常,扔下银子就走。

    如常皱眉要往透过他肩膀往回看,只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后面,面容看不清。

    回去卫蒙走得飞快,就怕有人撵上来,出了一只豹子醒目,再没有人能对着如常看。

    如常趴在他怀里,皱着眉头,只觉得还会再见。

    -

    刘家死了主人家,前来吊唁的人却没有多少,一来,国都刘家已经式微,二来,水城中的人多少知道刘家不太平,怕惹了脏东西回家。

    来的人有的在后背盖印章,有的直接揣着道观里求的三角符。

    刘安被家仆带着哭尸于室,卫蒙不方便去打扰,通过刘管家请了绣娘,刘管家知道他们待不了两天就要走,可怕走前有什么招待不好,小仙人勾勾手指就将他魂捉走了。

    又有蒋佐官坐镇,不敢在库房作妖,只得含泪从小金库里摸出一锭银子,请了水城中能请到的最好一批绣娘。

    让人抱着布匹回去,加急赶工,两日内便送回来,刘家的丫鬟抱着衣裳裙子进来时,如常还在睡,不敢打扰小仙人,只好等着。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进来,翻了个身冲着床外面。

    乌发如人鱼海中飘摇的海藻般铺在身上,玉骨冰肌,白衣红唇乌发,眼中带着水汽。

    丫鬟被她看得低头,捧着梳洗穿戴要用的一应物什上前,劝道:“小仙人,可要起来了?”

    “您看,这是和您一起的那位道爷送来的,需要婢子帮您换上吗。”

    她说话之时卫蒙已经到了门口,隔着一道门,门内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猜测如常看到新衣裳新鞋新首饰是什么样的表情。

    猜着猜着,就无声笑了。

    她刚起床带着娇气,等听到那里面传来的欢喜娇滴滴的声音,嘴角突然就笑傻了。

    他没见到如常穿好新衣的第一眼,刘家的下人请他去看看各门各屋贴的黄符,有无遗漏错误。

    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头七,刘大人也不见得会回来。

    人死魂魄附于骨,遇天煞地冲便会回家探寻亲人,冤鬼怨鬼回来会为祸亲人,如常有了在灯浮城中李货郎和红鲤的经历,在对刘大人的宣判中便加了一条。

    禁止霍乱,若有违背,无骨可附,在忘川河中浸泡十年。

    以至于头七那日,刘大人的鬼魂气得直接缩在地府,不愿上来。

    忘川河里刚丢进去十万恶灵,遇到生鬼,先从脚脖子啃起,一点一点啃没了,第二日又再长回来。

    他怕得紧,自己那一身的肉,得啃多久疼多久。

    如常捉的那几个做过乱见过血的鬼,都被丢进了忘川河里。

    “为官时,不是好官。可做鬼,却不许他做个坏鬼,偏偏要他做个好鬼,也够难为他。”

    卫蒙听她说起时,几人已经在路上,翻身骑上黑豹的背却被它甩下来。

    他上前要讨妙招,怎地他就坐不得,难道老虎的事还要归豹子管,打过老虎就要被豹子孤立。

    罗侍卫拍拍他肩膀劝道:“哎呀不至于不至于,咱们做大老爷们的,怎么能欺负女孩子。”

    他管那只黑豹叫女孩子,黑豹反头就是一吼,猫和人才分男女,他们做豹的,分公母。

    女孩子女孩子的叫着,显得它娇弱又不帅气。

    如常听完它吼叫的内容,直直笑,正当斜日西下,余晖洒落大地。

    卫蒙看愣了好一会儿,那笑比夕阳美,落日余晖将她的身形勾勒出来,面庞上一层薄薄的光,奶气的绒毛都能看见。

    一同看见的,还有那愈渐纤细的腰身,也就两手一握那么大,胸膛和臀部都有了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