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蒙突然脸红,自那日梦后,第一次真真切切有了这是个很美的女子,正要长成的女子的概念。

    罗侍卫摸不着头脑,用肩膀撞了撞卫蒙道:“她笑她的,你脸红做什么。”

    “……”没眼力见,卫蒙白他一眼,傻孩子。

    “啧,回来。”蒋佐官看不下去,他手里剩下的这棵独苗苗怎么就这么傻,人有媳妇儿他没有,是有道理的。

    出了水城地界,刚到旱阳,渴的渴死,旱的旱死,这句话适合除水城外阳华的大多数国家,这大多数国家却不包括旱阳。

    旱阳虽担个旱字,它却并不旱。

    旱阳地靠大山,比别处黑得快,他们将将爬过一半,下山脚程快,能赶上关城门前入城。

    若路上耽搁了,只怕就要宿在城外墙角边。

    下山路上静得很,虫鸣鸟叫都没有。

    黑豹耳朵灵,大吼一声示警,往日要惊起一片飞鸟,今日却一片寂静。

    都刀口舔过血,一看便知,林鸟早就惊飞了,林中有人,惊走了飞鸟,便无鸟可飞。

    那也就是说“来的人多。”蒋佐官眼睛危险地眯起,后退到如常身边。

    三人呈包围状,背心相附,将如常和刘安护在里面。

    “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候着,哪路英雄豪杰,不如出来会一会。”卫蒙反手握符,藏在袖子里。

    警惕地挡在如常身前,眼观八方耳听四路。

    很熟悉的气息,卫蒙回想:“是黑衣人。”

    那波打伤他要来杀如常的黑衣人。

    卫蒙声音刚落,头顶一黑,一张大网从前方掉下,惊起一圈落叶。

    若非黑豹提醒,只怕几人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那边,自投罗网。

    一击不成,没想过他们竟然识破,没走过去。失了先机,但还有后招。

    草丛里飞出一只弩箭,直直从缝隙中穿过射向包围圈中的如常和刘安。

    她身体软轻易能躲避,在神巫山的凶兽爪下练就了躲避的好身手,最敏捷的凶兽在她面前也讨不了好。

    可孩童又不同,混乱中极易忽略他,如常反手一阵白光,将刘安罩在结界里面,空气似乎难以突破,那支箭直直在结界前停下。

    一箭射出,数箭响应,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卫蒙挡在她和刘安正前,一把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

    桃木到底是桃木,铁箭头戳在剑身戳出几十个坑洞。

    一波箭雨后,桃木剑被刮花得不能再看。

    卫蒙已在箭羽抵达时算出埋伏的大致位置和数量,传达给蒋佐官与罗侍卫。

    他二人用刀,一把长刀,银光闪过热血喷出,一刀不足毙命,黑衣人的动作却放缓许多。

    打着就察觉出怪异。

    “军队的人?”蒋佐官看着面前黑衣人们用的招式,招招带着战场上砍出来的杀意。

    “好好的兵,偏要去当别人的走狗。”他冷道。

    如常此时看起来格外淡漠,先是一波箭雨消耗他们实力,后面陆续涌出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

    砍冬瓜砍多了也会手软,何况面前不是一动不动的冬瓜。就连黑豹也加入到了扑咬中。

    厮杀激烈,兵刃碰撞发出的锵锵声已经慢了下来。就在此时,草丛中一声熟悉的“撤”传出来,是当初打伤卫蒙的人。

    她面色微凝,手掌翻转,猛烈的风声而至,想走没那么容易。

    树叶簌簌作响,地上的残肢血肉嘎吱嘎吱乱响,莹白光芒从掌中而起,一时间众人觉得身上仿佛一股打力,压得人直不起腰。

    只有卫蒙知道,一个个从死去黑衣人身上爬起的魂魄,听着如常的号令,慢慢爬到昔日战友背上,更多的爬到发号施令的人背上。

    “是你啊,是你的命令有误,害了我,偿命来偿命来。”

    那人大叫一声,可呼啸的鬼风淹没了他的痛呼。蒋佐官几个普通人只听到山中风林啸簌,白光而过,如常将人丢开,黑衣头子怀里的画卷散了一地。

    “带着你的人,回去告诉她。”如常淡淡开头,压迫在他们身上的重量一轻,一股阴凉的气息袭来,不知只和鬼差查了一步。

    被串着排排队扔忘川河的黑衣鬼门齐齐颤抖。

    “桃花姬,她必须死。”

    黑衣头子被掺着走,手下的人要去捡那副画卷,黑豹压低着身子龇牙咧嘴用前爪按着,不让人动。

    它速度奇快,假意扑过去将黑衣人吓得乱蹿而逃,尾巴一动,将画卷扫入如常怀里,画卷散开。

    一身道袍,玉骨,仙姿。

    画卷旁直白地提到:世上竟有如此长相之人,平生罕见之清灵,一定得死死记住,多看几眼,免得此后后人再难遇上如此仙色,还可以从鄙人口中得知。

    虽笔墨极尽,人间姝色,万分之一不可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