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筱晴顺手撩了撩长发,勾唇一笑:“余小姐,下次见面可以不用打招呼。”

    说着,踩着高跟鞋就走。

    身后,隐隐有声音传来-

    “嫂子,过来啦。”

    “阿哲哥,要不要跟嫂子玩一局?”

    “听说嫂子也是个个中高手哦……”

    “好呀,阿哲,怎么样?”

    “阿哲哥,跟阿嫂再来一局。”

    “怎么,不敢?怕输给我丢脸啊?”

    ……

    “珊妮,你会不会打台球呀?”

    “不会。怎么,你有兴趣学啊?”

    “对啊,阿哲哥打球可厉害了。我先在这边偷偷学,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我听其它人说,他好像不喜欢女孩子打台球。”

    “为什么?”

    “说女孩子打台球没气质。”

    “啊?”

    “所以,你还是别折腾了。”

    ……

    “贺政哲,你不许教别的女生打球,也不许跟别的女生打球。”

    “只能跟你啊?”

    “恩。”

    “就你这烂水平,我还不如不打。”

    “贺政哲,找死啊你……”

    “怕了你……”

    ……

    谢筱晴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喉头发涩,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空一般。

    -

    谢筱君出来寻妹妹,见她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时,一脸担忧:“筱晴,你是不是不舒服?”

    “刚才跟他们在里面喝了些凉的果汁,胃有点不舒服,没事,一会儿就好。”她朝姐姐弯了下唇。

    -

    午餐是家庭式自助餐,长型桌上分开的餐盘里食物精致,漂亮,谢筱晴陪同两个小外甥坐在一起,照顾他们。

    “筱晴,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他们男人爱喝酒,让他们坐一块。”

    余珊妮在外一向大家闺秀气质十足,场面上的事情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好啊。”

    谢筱晴也是笑着回应,配合十足。

    今天过来的都是一帮年轻人,少了往日长辈们在场的拘束,女眷坐一边,男宾坐对面,席间气氛轻松、随意。

    余珊妮与在场的各位女眷都很熟,席间与她们言笑晏晏。

    倒是谢家两姐妹不怎么说话,谢筱君是跟她们还不太熟,多少有点拘谨,谢筱晴是觉得没意思。

    跟她们聊不搭边际的话不如陪两个外甥来得有意思。

    “小姨,我还想吃蛋糕。”

    双胞胎之一开口道。

    这两只小的对甜品一向没什么自制力,刚才她与姐姐那两份已经进了他们肚子,还不满足。

    “吃那么多蛋糕,小心蛀牙。”谢筱晴直接拒绝了。

    “看我牙齿这么好?”小外甥仰头张嘴,露出白森森的小牙齿,若来斜对面的男人一声轻笑-

    “晨晨,哥哥不吃蛋糕,给你。”

    谢筱晴抬眼,与贺政哲望过来的眼神对上。

    ------题外话------

    今天冬至了哦,吃汤圆。

    第219章 修罗场 2

    贺政哲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望着她的眼神深不见底。

    这种场合,谢筱晴半点私人情绪也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小外甥已经跑到他身后,接过他递到手边的蛋糕说‘谢谢哥哥’。

    “瑞瑞,嫂嫂的蛋糕还没动,要不要?”

    余珊妮朝小的双胞胎柔声问道。

    刚才,她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包括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对视。

    “不用了。谢谢嫂嫂。”瑞瑞有礼回道。

    -

    一顿午餐,毫无波澜。

    姐姐与姐夫还有双胞胎晚上留在这边,谢筱晴以与人有约在午餐结束后率先离开。

    她今日没开车,也拒绝了司机,刚从贺家大门步行出来,欧阳的电话来了。

    “等我五分钟。”

    她对着电话那端道。

    从贺家大门到路边,有一段私人道路,路两旁种满高大的银杏树。

    s城冬季气温大都在20度上下,真正低于10度的不多,很多树木四季常青。但是贺家门外这两排长长的银杏,每年一入秋就纷纷落叶,满地金黄,秋色迷人。

    记得第一次陪姐姐回贺家时,正是深秋时节,金黄的落叶铺满她整个视线,树下,围墙,屋顶,草丛,置身其中,像极了童话世界。

    微凉的秋风中,站在树下抬头,眼底是蓝蓝的天,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在眼前簌簌落下,在十六岁的少女眼中,像是无边无际的诗情与浪漫。

    她拿着单反对着满眼的金黄拍了一张又一张,还不过瘾,将相机放到树下的长椅上,掬起地上的落叶,像抛雪花似的,撒得满天飞。

    斑驳的树影,金黄的落叶,树下的少女在别人眼中,同样是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画面。

    一直到,她撞到了人,还将满手的树叶全都撒到他脸上,她才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几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唉,再退就要撞到树了……”

    青年的话音刚落,‘碰’一声,少女纤薄的背应声而撞,惹来年青男子爽朗的大笑。

    少女白皙的脸在青年明亮的眼神下渐渐染红,有羞涩,也有恼意。

    有这么好笑吗?

    微恼的少女,咬着唇,蹲下身子捧起满掌的树叶,再度往他脸上泼去-

    一下,两下。

    他笑得越大声,她泼得就越起劲……

    那是她与他的第一次相遇。

    她十六岁,他二十四岁。

    -

    农历新年刚到,光秃秃了一冬的树梢已经悄然地冒绿芽。

    她一棵一棵地数着走,也不知数到第几棵时,一辆车子在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是余珊妮。

    “筱晴,要不要送你一程?”

    余珊妮亲自驾车,他坐副驾驶室。

    开口的是余珊妮。

    她勾了勾唇:“不用了,我男朋友已经到了。”

    她抬了抬下巴。

    十米之外,黑色轿车平稳地停了下来,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男子下车,朝这边的她招了招手。

    “贺生,贺太,再见。”

    或许不应该说再见,而是再也不见才对。

    人家未婚夫妻,伉俪情深,夫唱妇随,如此般配,他们要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关她什么事呢?

    “再见,有空出来饮茶。”余珊妮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不管真假,总之,她笑得很开心。

    “筱晴的男朋友看着很年轻呢,呵呵……”

    贺政哲没理会余珊妮,坐在副驾驶室里就这么看着她往那个年轻男子而去,看着她与他在车边亲密的相拥,看着他替她打开车门,看着他俯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再看着他们的车子在眼前消失。

    他自始自终,一句话也没讲,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爸他们已经到了。”

    她压抑住想质问的冲动,冷静地踩下油门。

    -

    车里,收音机放着与春节气氛相匹配的喜气洋洋的旋律。

    谢筱晴伸手关掉,车里安静了。

    “心情不好?”

    欧阳笑问了句。

    谢筱晴没理会他,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下午有什么节目?”他又问。

    “没有。”

    “晚上呢?”

    “没有。”

    “要不要去我家?我姐也想见见你。”

    谢筱晴终于转脸过来:“欧阳,我们好像还没到可以见双方家长的程度吧?”

    “你该不会是还想着你那个前男友吧?”欧阳呵了声:“那种男人有什么好?有未婚妻还来泡你,实打实的渣男典范,完全没有道德底线的垃圾。”

    “你怎么不说是我泡他呢?”谢筱晴也呵了声。

    没有道德底线?谢筱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高到哪里。

    他有未婚妻,她也有‘男朋友’,他们还是搅在一起了。

    “谢筱晴……”欧阳挑了挑眉:“你到底图他什么?技术?体力?还是****?这几样,我样样不输他,你见识过的。而且我还比他年轻,颜值不知甩他几条街!”

    “这是一个律师该说的话?”

    “律师不是人?律师不需要饱暖思**?”

    谢筱晴被他逗乐,冷淡的眉眼因为嘴角那一抹笑而生动起来。

    “女人就应该过得开心一点。不如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好啊。”

    她轻快地应了声。

    欧阳是她在hy任职时认识的,在hy进行的一个跨国项目中,他是对方的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