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眼那一沓用不同颜色勾出的手绘卡片,她的q版字体附言,他拿起来,一张张翻过去。

    “谈生,这是一份专属礼物,也希望是你收过最特别的礼物。”

    “希望你顺风顺水,百事无忌,以后岁岁有我。”

    “和其它女仔相比,我不是最温柔也不是最可爱的,或许、可能将来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希望我可以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每一句话,都对应着卡通的手绘图。

    小小的邦尼免,代表她自己。

    抱着头盔倚在车旁的一只猎豹,是他。

    谈凌声看着,不知怎的,蓦地就想起了几年前谈太遇到意外的那个下午。

    他参加一场决赛,谈太来观赛的路上身体不适,昏倒在扶手梯,后来他赶到医院,医生说小腿骨折,头撞到地面颅内出血,幸好及时送院。

    而此时,一只女孩子的手拨开隔帘,迈出一双长腿。

    病床上,谈太虚弱的声音在说,阿声,好好多谢人家,是她及时送我过来。

    十一月,天文台说好的降温,翌日炙热的气温仍烤着地面。

    谈凌声从医院电梯走出来,脱了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视线无意往户外草坪一瞥,白色墙布上赫然几个绿色大字:孤独症公益绘画。

    背对着他在画画的女孩,看着半大不大的,应该还未成年,她穿了条九分牛仔裤,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踝。

    她画了好几只不同形状的软萌邦尼免,底下一群小朋友围坐在垫上,眼神都是飘的,没看她,也没看画。

    她却也不恼,直接脱了鞋子,盘腿就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谈凌声就这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直到,听见一声娇柔柔的自我介绍,是救了谈太的那位。

    她说,认识一下,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琳琳。他回神,礼貌又带着明显的疏离,回应她一句。

    凌声,谈凌声。

    一通学姐的电话,提醒洛曦明天的招生拍摄工作,屏幕的光暗下去,感觉到身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抬头,一张蛊惑人心的脸凑过来。

    “自已画的?”

    “不然呢?找代笔?”她笑称,这点小儿科难不倒自己,“你不知道我妈咪是谁吧?”

    说到她的母亲,她脸上尽是骄傲的神情,“专业画家,现代画研究会顾问,出版的现代画收藏在港国画馆,如果我不读新闻,大概会去国外学美术。”

    “难得,他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听言,洛曦神情露出微小的变化,不想提及家人,她闭了下眼很快转开话题。

    “喜欢吗?我的礼物。”她微仰头,蜻蜓点水轻啄了下他的唇。

    谈凌声没说什么,只是心头一软,倾身去和她唇轻轻磨擦,就这么亲着,也够她深吸口气,无端想到昨夜的场景。

    一定是被下蛊了,那句话一出,就要逃,可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他手一揽,声音带着玩味问,你会吗。

    却不需要她回答。

    她满脸潮红,下一瞬,手腕被他利落牵了去。浴室太安静,所有声音无形中都被放大。

    她听得见赤柱海湾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听得见风过树叶簌簌响,也听见了裤子拉链磨擦布料,听见了男人微微的低喘。

    稍一低头就能撞见的灼热。

    她目光闪躲无处躲藏,却又任由他带着她一寸寸,说不出什么感觉,凉的凉,烫得慌。

    她没准备好,最后于折磨中,谈凌声还是收住了心思,没有做。

    他要有耐心。

    是夜,山顶公园并没有太多人,卢吉道只有往来夜跑的几个老外,站在最佳观赏位置 ,放眼眺去,镶嵌在维港的港岛和九龙宛如两颗明珠。

    洛曦拿出相机拍夜景。

    谈凌声脱了外套裹在她肩头,他对景色没兴趣,手肘倚着栏杆,微懒道:sg“真系去边都带着相机,也不嫌重。”

    转眼那镜头就朝向了他。

    身后高楼灯火璀璨,他闲适地倚在玻璃栏,低头把玩着她送的打火机。

    洛曦手指一动,将这一瞬抓拍进去。

    “你是不是想去那边?”

    谈凌声忽地问她,下巴朝一处抬了抬。

    洛曦随他的目光望过去,表白墙透出迷蒙的光,照着她的脸庞柔柔晕开,像扑了层胭脂。

    那年是中几她忘了,只知道和梁小悦坐缆车上来游览,梁小悦诚诚恳恳写了好几张爱心纸,眼珠睩睩道,在这里和心爱的人牵手拥抱,相互写下爱的宣言,好浪漫啊,你说是不是?

    她当时回答什么来着。

    哦,好土。

    梁小悦翻了她一个白眼。

    洛曦缓步走过去,伸手进一米多高的箱子里,捞出了张爱心纸,她伏在箱子上,就要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