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凌声从身后过来,一只手缆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攥笔的手,“要写什么?”

    她稍稍转过头来,拧着眉头认真想了下。

    写什么好呢?她还在想着,谈凌声已经握住她的手,笔尖缓缓移动。

    他的字迹洒脱飘逸,行云流水般非常好看。

    “好了。”

    他松开她的手,小小的表白纸,只落了两个名字。

    谈凌声,洛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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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疯人

    回到湾仔的家是深夜了。

    谈凌声送她上楼,两人只在门口抱了会,最后他离开时,也只敢轻轻落了吻在她额头。

    洛曦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敢把他往家里带,再擦枪,可就收不住了,她可不想顶着黑眼圈拍宣传片。

    翌日上午,洛曦穿了件纯色白衬衫,搭配深蓝百褶裙,配合院系团队拍摄。

    初秋微风穿过桂树拂进来,坐在图书馆窗边,闻到好一阵甜丝丝的味道。

    按要求摆pose、小组讨论、聊天看书多次转换场景,洛曦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末了,采访组问洛曦:“ 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给到下一届新闻系学子?”

    她想了一下,本想说一番官方的讲辞。

    比如多练笔勤动脑,多关注媒体报道,比如多关注资深记者撰写的分析,了解更优质新闻的特质,学会更客观看待繁芜的现象。

    最重要的还是多积累实习经验。

    而但她抬起清澈目光,看向层层绿影斑驳垂落于百年红墙上,只想到了四个字。

    “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才有前行的力量。

    …

    下午约定的采访,地点从慈山寺改到了天坛大佛。

    洛曦不信佛,但敬佛,入屋叫人,进庙就拜神的道理她懂。

    尽管对大佛最深的印象只是停留在无间道电影,她还是虔诚的双掌合十,对着木鱼峰那座巨大的青铜坐佛拜了一拜。

    摄像机放在了一处遮荫凉亭。

    “她迟到了。” 同事提腕看了眼手表,“小曦,不会记错时间吧?”

    “没有,就是约的三点。”她确定。

    “洪敏是笃定自己消失五年,现在没有人认得她,才选在这里约访?”

    同事望向来往的游客,又道:“她那个模样天仙似的,几年时间又能长歪到哪里去呢?”

    同事没见过照片,洛曦拿了手机,本想着给他看一眼,有个心里准备。

    在云烟缭绕中,她这一转头,余光便见一道身影朝他们走来。

    洪敏戴了顶渔夫帽,身穿浅灰色居士服穿过人群,几乎无人认出。

    虽如此,当她走近了,捻着腕上佛珠,瘦削的脸庞微露出一丝笑容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美仍让洛曦惊艳了一瞬。

    正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

    “洪洪小姐?”同事睁大着眼,被惊到拿着相机的手都抖了一抖。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洪敏提议去斋堂谈话。

    沿路经过心经简林,茂密的树荫遮住了阳光,洛曦留意到在刻满心经的木柱上,中间有一支简是空的。

    脑海倏地就掠过,阿菲空灵的声音哼唱出的那一句:“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在斋堂后院的厢房刚坐下,便有人端来点心和茶水,洛曦他们还未准备好,洪敏拿起茶碗,拨了拨上面浮着的茶叶。

    “五年前在台湾,我被人轮奸、玩弄。”

    连铺垫都没有,洪敏一坐下,轻飘飘就说了这一句,洛曦拿无线麦的动作就这么顿住。

    洪敏抿了口茶,“周旭延做的,他逼迫我吞食致幻剂。”

    这不是个陌生的名字。

    宝岛最亲民的影坛一哥周旭延,其父亲是鼎鼎有名的康新医疗董事长,旗下公司屡获国际荣誉,而他本人更是十大公益华人慈善家。

    洪敏讲述着旧事,此时神情却淡定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有多好。

    同事也是心头一颤,入行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见当事人一来就爆这么大的料。

    “你当时报警了吗?”洛曦给她添茶,开始即兴提问。

    “周旭延拍了我许多不雅视频。”她摇摇头 ,“我自己是无所谓,只是他们拿我唯一的亲人威胁我,敢向外界透露一个字,就会挑掉她的手筋拿去喂狗。”

    “那你现在”

    洪敏了然洛曦的意思,“不久前我母亲已经病逝了,而我”

    她说着,抬手摘了帽子,然后是一顶假发, “病入膏盲,活不过半年。”

    麻木的目光望向一旁油灯,这时洪敏突然笑了下,飘缈的声音自问自答:“ 你们知道一个正常人装疯卖傻待在院是什么滋味吗?我很清楚。”

    她说着,站起身。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以为我精神分裂,以为把我困囿在那堵墙之内,不必脏了他们的手,我会自己弄死自己,但是…我逃出来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