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沿弁恍然大悟。

    对,面前这个祖宗现在是只猫。

    这是......还带给自己起名字的?

    他清了清嗓子,垂眼,再次对上女孩儿期待的目光,叫她:“咪......”

    没叫出来口。

    沿弁捏着她的后颈,把人往后拉了点,拉出自己的怀抱,尽量放低语气,打着商量:“咱们换个名字......?”

    男人想了想,建议到:“佩奇怎么样?”

    “......为什么?”沿迟音因为醉酒,所有反应都慢了半拍,慢悠悠地问出这三个字。

    沿弁帮她把飘到前面的头发放到肩后,语气温柔地,循循善诱:“因为你吃得多,猪也吃得多,小猪佩奇,你也叫佩奇,这是个好名字。”

    “不要。”女孩儿干脆利落地摇头,然后被男人提拉出来的身体重新往前靠,一低头,整个人再次埋进了他的衬衣里,嘴里还有点委屈的念叨着,“为什么不喜欢咪咪?为什么不喜欢咪咪?”

    沿迟音边哼唧边往沿弁怀里蹭,头发丝蹭着他的肩膀、耳朵,弄得他整个人没办法。

    男人直接一伸手,索性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沿弁一米八七,身高腿长,女孩儿本来就不算高,一米六一六二的个子,人又瘦,此时被男人抱到腿上,便很自然地缩在了他的怀里。

    沿迟音把脑袋搭在沿弁的肩膀上,嘴里喋喋不休地还在念叨:“叫咪咪,叫咪咪。”

    沿弁被她缠得没脾气,右手扶在她的脑后顺着她的头发,嘴里却不耐烦到:“咪咪。”

    女孩儿收到声音,瞬间停止了哼唧。

    她把脑袋从沿弁的肩膀上扯开,放在男人眼前,歪着头,一只手抬起,指尖压在男人的鼻子上:“那我给你这个大黄狗也起个名字吧。”

    沿弁:......

    行。

    你起。

    沿迟音歪着头,轻蹙了下眉,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然后突然视线转回来,眼神亮亮的,带着醉醺醺的温吞语气:“叫......你大黄怎么样?”

    沿弁一声冷笑。

    忍不住给她鼓个掌。

    真是好名字。

    让人一听就是在叫大黄狗,可真是起的好。

    沿迟音两只手攀上沿弁的衣领,左右手各拽着一边,手指在上面抠挖着:“狗哥哥......”

    沿弁:......

    “嗯。”沿弁把领子上女孩儿的手拿下来。

    “大黄你有没有狗老婆啊......”沿迟音歪着头,眼神迷糊的看着抓着她手腕的人。

    沿弁怕自己力气太大把她手腕捏疼,手下的劲儿下意识松了点儿,语气不耐:“没有。”

    再然后边帮她向上卷着手腕处的袖子边抬头看了她一眼,垂眸,听不出情绪:“因为我喜欢一只猫。”

    “啊,你喜欢猫吗?”沿迟音声调带着疑问,跟着重复了一边。

    沿迟音:“可是......”

    她声音喃喃的,低着头,被沿弁卷好袖口的两只手动作很缓慢地往外伸了伸,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沿迟音:“可是不能跨种族联姻啊。”

    沿迟音坐得不老实,此时已经从侧坐在沿弁腿上的姿势,变成了和他面对面坐着。

    男人伸着长腿背靠着沙发背,而她则两条腿跪在男人大腿的两侧,屁股坐在男人腿上,肩膀上的头发被她歪来歪去的脑袋弄得有些乱。

    沿弁抱了臂,看着她:“你还知道联姻?”

    和喝醉的人根本没办法正常聊天。

    沿迟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接着说自己的:“你好可怜。”

    她一直在扯沿弁刚刚帮她卷好地袖子。

    她很多衣服穿的都是沿弁的,,此时身上的衬衫外套也是。

    袖子对于她来说太长,沿弁怕她不舒服,就都帮她向上卷到了小臂处。

    现在,被她拽的差不多又都散了下来。

    她两个小臂很软地甩了甩,像在甩大水袖。

    “我......”她像是想起什么,甩着大水袖的手臂停了,声音也顿了一下,有些低落,“我也喜欢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沿弁闻声皱了眉,声音陡然升高了些,情绪不太好:“你喜欢谁?”

    “不能告诉你。”女孩儿很警觉,抬了眼睛,眼神一时间有些防备。

    她竖起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向沿弁比了个“噤声”。

    她摇了摇头,悄悄的,有点委屈:“不能说的。”

    听了她这一连串话的人眉心皱得更紧了。

    沿弁把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拿开,静静地看着她默了一会儿。

    他嗓子有些紧,微不可查得声音有些低,像是自言自语:“喜欢谁?”

    沿弁:“元立昱吗?还是那个青池?”

    客厅很大,窗子是开着的,通风很好,沿弁却觉得吸气有些费力。

    他低了点头,明知道问不出什么,却还是固执地又问着:“你喜欢谁?”

    “我们音音喜欢谁?”他说。

    “跟哥哥说,”男人声音有些低,很轻的,不常见的温柔嗓音,像是一个保证,又像是给爱人的许诺,“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帮你。”

    沿弁声音很好听,几年前红的那部片子是用的他的原声,当时一炮而红的时候不能不说他特有的嗓音也给了一定的加持。

    大概和性子有关,他是那种听着有些慵懒不太正经,但却又冷冷的,总是透着些冷漠疏离的低音。

    习惯了克制有礼,冷漠不耐的人,一旦温柔起来总会格外惹人。

    沿迟音安静地听着他的话,默了很久,还是嘟嘟囔囔的:“不可以,不可以讲的。”

    “他不喜欢我......”女孩儿一只手在皮革表面画着圆,很慢很慢地,“他喜欢别人......”

    第69章 签名

    沿弁心里有些发疼,他把沿迟音在沙发上一直用力刮来刮去,被粗糙的皮革布料蹭得都有些红的手拉起来,握在手上。

    沿迟音像是又沉浸在了什么回忆里。

    她眼神有些涣散,眉心蹙得很紧,像是胃病犯了的病人,整个人都微微地缩在了一起。

    两只手交握,右手食者指尖不断地在抠着自己的手心,一大片的手掌都被她刮红了。

    沿弁把她两只手掰开,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帮她轻轻抚着已经很红的手心。

    “音音?”男人哄着她,“都弄红了,我们不抠了好不好。”

    女孩儿反对得有些强烈,她把手从沿弁手里抽出来,背在身后:“太疼了......”

    心里太疼了。

    只有用别的疼转移一点点,才能让心里不那么疼。

    沿弁很轻地呼了口气,右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女孩儿往怀里再次抱了抱,很轻声地问她,像是耳语:“音音为什么疼?”

    沿迟音闭口不谈,却一直在用右手不停地抠着手心。

    沿弁没有办法,只能用了点力气,把她整个人都锢在自己怀里,她抠一会儿就帮她揉一揉,抠一会儿就帮她揉一揉。

    他不太清楚沿迟音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那时候她喜欢元立昱,让她这个当哥哥的帮她去问皇帝要赐婚。

    在那之前的几日,皇帝李植就召见过他,聪明人之间的谈话,很隐晦的几句就讲的很清楚了。

    为了皇家的未来和年幼的太子,李植不会再留一个权势滔天的侯爷家有一个这样惊才风逸的嫡子了。

    李植算是看着他长大,念着那点旧情,说的很明白,给了他一个机会,问他是要战死在边塞,还是留在帝京再和家人享一享阖家之欢,然后赐他一杯鸩酒,就此长眠于靖安殿。

    李植说不急,让他先回去,但也最多只会再让他想个一年半载。

    那天沿迟音跟他说了赐婚的事后他想了很久。

    帝京初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院子里殿前的两株山茶花开得很好,但那日靖安殿书斋的长明灯却亮了一整夜。

    第二日沿弁带着请求去见了李植。

    赐婚的要求李植应了下来,同时作为交换,他不久将启程平定西番。

    这是一场一去就不再回的战役。

    自己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日子提前了一些而已,所以这个买卖很划算。

    元家近些年归顺太子一党,不出意外的话,几年后李植驾崩,太子便可继位,沿迟音又心系元立昱,所以于情于理她能入了元家都是她最好的归宿。

    况且西番一战后,他虽战死,李植念在他的份上也会厚待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