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掌着兵权,被帝王厚待的娘家,甚至是他这个虽已死却战功赫赫的哥哥,总也能让她在元家那儿免了被欺负。

    一切都很好,很好。

    独独不好的是——大概没有人知道自己爱的人的赐婚,是自己亲手求来的是怎样的感受。

    ......

    可能喝了太多酒,被抱着又有些热,沿迟音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沿弁揽了揽她的身子,让她整个都靠在自己怀里。

    “嗯......”怀里的人头在他肩上蹭了蹭,然后又抬起,侧弯着肩膀睁着迷迷糊糊的眼。

    “......大黄。”叫他。

    沿弁:......

    “大黄你为什么不找狗老婆?”

    沿弁抽了抽眼角。

    得,又绕回来了。

    沿迟音迷蒙着眼眨了眨,伸出一只手指点着男人下颚骨:“是不是没有好看的小花狗喜欢你?”

    “不是。”男人没好气的。

    “啊?”女孩儿的声音带了些气音,“......那是有好多小花狗喜欢你?”

    沿弁简直被她气笑了。

    “那你呢?”沿弁问她。

    “有小花猫喜欢你吗?”

    沿迟音低头继续玩儿自己的衣服。

    她一只手从衬衣的袖子里钻出来来,掉着个空了的袖子来回扭了下身子,像个独臂大侠。

    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吧......”

    一句话说的不太确定。

    沿弁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吧”字。

    他按住女孩儿的小臂,制止了她想褪下另一个袖子的动作。

    沿弁:“没有吧?”

    沿迟音脑袋一点一点的:“对......”

    “那那个青池呢?”

    女孩儿想了想,然后摆手:“他应该不喜欢我......”

    “那你呢?”

    “我?”沿迟音右手食指伸出来,戳着自己的鼻尖。

    “我也不喜欢他。”她鼓着嘴连连摇头。

    沿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棕色的瞳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温暖了些。

    女孩儿鼓着嘴的表情很是认真。

    男人略微沉吟,开口:“咱们......立个字据吧。”

    一句话说得古腔古调的,音调甚至带了三分不属于成年男人的欣喜,语音里有些雀跃。

    他左手揽着身上的人,右手往前,拿了茶几上的便签本,将笔递到女孩儿手里。

    “你要......干什么?”沿迟音伸着手想去拿沿弁手里的本子。

    沿弁按住她的书,打开本子,提笔写了两行字。

    然后侧眼哄着怀里的人:“你不喜欢青池?”

    沿迟音眯了下眼睛,很缓慢地点了两下头。

    “那我们再也不理他了好不好?”男人温声的,像是想到什么,又往手里的本子上洋洋洒洒地补充了几句。

    “为什么......?”懵懵的声音,还没问完又自己妥协,“好的!”

    沿迟音:“这样我欠他的钱也不用还了!”

    语气高昂的。

    果然喝醉的人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沿弁把手里的本子转了一下,竖直对着女孩儿,慵懒的嗓音像在逗猫:“签吧。”

    沿迟音吸了吸鼻子,手里的笔顶在嘴唇上:“......签什么?”

    那人拿着她的手,移在纸张上该签名的地方点了一下。

    “就在这儿,签上音音的名字。”

    女孩儿头往前探着,仔仔细细地对着本子看了有半分钟。

    眼睛离本子只有三厘米。

    也不知道看得什么。

    大概都看成斗鸡眼了。

    接着她往后,退开半米,拿着笔的手腕,在本子上挥了两下:“好啦~”

    ......

    第二天中午沿迟音醒的时候,沿弁已经走了。

    宋雅约了公司高层,沿弁回公司一起商量一下后几个月的工作。

    沿迟音洗了漱,从楼上下来。

    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现在头有些晕。

    醒得晚,肚子里有些空空的。

    她用吧台上的的热水壶烧了点热水,冲了些蜂蜜,边喝边往厨房走。

    冰箱上贴了个便签条。

    龙飞凤舞,“锅里有粥”的“粥”字潦草得几乎看不出来是什么。

    沿迟音仔细辨认了半天,“啪”一下把纸条重新贴回了冰箱上。

    “姐。”

    沿延在身后叫她,把她手里的锅铲吓得重新又扔回了锅里。

    沿迟音把手上咬了一般的三明治扔到流理台上,转身,一手掐了腰:“你能不能别总突然冒出来。”

    沿延快步走过来,拉开冰箱:“我也想吃三明治。”

    沿迟音:“三明治没了,还有个鸡肉饭团。”

    “你眼睛怎么回事儿?”沿迟音转回去,叼着自己剩下的三明治,左手拿了碗,盛粥,“又和孟小碗打架了?”

    “没......”沿延支支吾吾的,“我是那种人吗?”

    沿延:“她被人欺负了,我帮她打架来着。”

    沿延找到剩的那个饭团,扔到微波炉里:“多长时间?”

    “半分钟。”沿迟音把粥端到餐桌上,又挤了一袋榨菜,“电视柜下面有医药箱,先把你眼睛涂了。”

    沿延从微波炉里拿出饭团,剥塑料纸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哎呀哎呀”地叫了两声,手捏上自己的耳垂。

    沿迟音端着碗,边吃边回头,像是被沿延那副知哇乱叫的样子丑到似的,格外嫌弃地闭了闭眼。

    那筷子的手往电视柜指:“你能不能去涂涂你的熊猫眼,大黑眼圈是想吓唬谁。”

    沿延把饭团放到餐桌上,往客厅走。

    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时,被扔在上面的一个敞开的便签本吸引了。

    本子深褐色的纸张颜色,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十分潦草的写着几行大字。

    沿延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我本人承诺以后再也不见青池,见一次罚我不吃肉一次,见两次罚我不吃肉两次,三次以上,永远剥夺吃肉,吃火锅,吃牛排,吃蛋糕,吃串串,吃香锅,吃烧烤等的权利。’”

    沿迟音被嘴巴里最后一口的三明治噎得狂咳了两声。

    吃火锅,吃串串,吃烧烤?

    这怎么越听越像在说她。

    还没等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出口,远处蹲在电视柜前的沿延冲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再次出声。

    沿延:“这上面怎么还有签名?”

    沿迟音抽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眼神疑惑。

    签名?

    不记得她签过这种东西啊。

    “签的什么?”她问道。

    本子上的字签的歪歪扭扭,不太好辨认。

    沿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几秒。

    甚至怀疑那个签名是用脚写的。

    一分钟后,终于,他认出了那两个字。

    “咪咪。”沿延高喊道。

    沿迟音:......

    第70章 林稚

    沿迟音吞下嘴巴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拿了沿延手中的纸条仔细看了看。

    “姐,咪咪是谁?”沿延仰着头。

    沿迟音伸手拍在他脑袋上:“你管呢。”

    沿迟音:“吃你的饭去。”

    沿延“嘿嘿”笑了两声,又往纸上面瞟了两眼,伸头过去冲着沿迟音:“我怎么看着这像你的字?”

    沿迟音没理他,动动手臂,抖掉他挂在自己肩膀上的头。

    沿延不放弃,又绕到另外一边。

    指着沿迟音手里的本子,在上面前者名字的地方戳了戳。

    “就这个鳖爬的字,十分有你的神韵。”沿延竖了个大拇指。

    沿迟音斜了他一眼,眼见一脚就要踢到他的小腿上,沿延即使出声制止。

    他右手摸着自己并没有胡须的下巴,同时眯着眼睛,故作高深。

    沿延:“但上面这个字是谁写的?”

    每一个字的横竖撇捺都乱支着,“火”字那一捺拉得长得恨不得戳到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不过......好看是挺好看。

    “这字倒是挺好看的。”沿延评价道,接着又像是突然醒悟,“不会是我哥写的吧。”

    沿迟音沉默了一下,开始努力回忆昨天喝醉以后断了片儿的那部分记忆。

    她闭上眼睛想了良久。

    在沿延以为她即将石化,成为新一代的21世纪化石时,沿迟音睁开眼了。

    她没想起来。

    “......”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隐约记得......她昨天cosplay英短小野猫来着,还翘起她高贵的爪子揪着沿弁的衣领扬言给他介绍狗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