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追了一段距离,并未见到人。

    这人射镖的速度快,准头高,看来轻功也不赖,眨眼竟不见人。

    他眸中透着锐利,不知谁想要他的命。

    他回去时,远远地就听到慕瑜在道:“银欢,你快过来。”

    听到这语中透着的沉意,他大步过去,顺着慕瑜他们的目光,他看到那明明没伤到要害的花鹿,竟倒地吐着黑血。

    不过一会,花鹿便双腿一蹬,再也不能动弹。

    银欢见了,眼眸微眯起。

    可想而知,若这镖碰到他一下,他的下场什么。

    慕瑜问银欢:“可看到是什么样的人?”

    银欢应道:“没有。”

    慕瑜稍默,便立即对仇艳道:“赶紧通知下去,加强戒备。”

    仇艳应下离去。

    慕瑜又对银欢道:“这是个高手,似抱着必定取你性命的目的过来的。”

    银欢没说话,在想着什么。

    有人在戒备本就森严的皇家猎场行刺,还来无影去无踪,此事自是非同小可的,很快便传到熙华帝耳中。

    他稍思后,便问杨寻瑾:“此事国师怎么看?”

    杨寻瑾淡道:“里头的人。”

    熙华帝闻言,也觉得定然是,他素来将安全防卫看得极重,外面的人闯进来,不至于毫无动静。

    青玉阁是直隶于他手里的组织,银欢是他的人,这刺客盯着银欢,便就是盯着他,也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狼子野心。

    他立即下令:“盯紧猎场里的每一个人。”

    跟在他后头,也骑着一匹马的吴章应下,转了个方向离开。

    这时温玉璇沉着脸步了过来,她见到迎面过来的吴章,敛色大步去到杨寻瑾所骑的马侧,继续跟随。

    似有似无的异样气息传入杨寻瑾的鼻翼,他难得侧头看向温玉璇。

    温玉璇见了,立即问道:“公子有吩咐?”

    杨寻瑾没答,收回了目光,只道:“跟紧我,别再离开。”

    温玉璇闻言怔了下,心中不由一喜。

    他这话的意思……

    虽说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至少说明了,他想她在身边。

    一只黑兔跑过,熙华帝立即抬起弓箭射了过去,那箭直中黑兔的腿部,没杀它,却令其跑不了。

    商公公正要拍马屁,熙华帝捂着喉咙咳了起来。

    他便转而担忧道:“皇上可还好?”

    熙华帝挥了下手:“再歇会。”

    商公公扶着他下马,去到一棵树旁倚树而坐,将水囊递给他。

    胡一栀稍作犹豫后,紧了紧自己手里的水囊,也过去将水囊递给负手立在熙华帝身旁的杨寻瑾。

    杨寻瑾接过打开,欲抬起水囊的动作微顿。

    胡一栀见了,一颗心不由提到嗓子眼,好在他终神色无异地将水喝下。

    她暗暗松了口气,待他喝罢,将水囊接回。

    今年的秋猎,如往常般令人轻松惬意,其中的丝丝暗涛,不足以被人察觉,也看似毫无影响。

    日头渐升,直至正中,转瞬便到了午膳时间。

    熙华帝接过商公公递来的锦帕,拭了拭额头薄汗,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商公公应道:“回皇上,现在恰正午,该回去了。”

    熙华帝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几个被侍卫提在手里的猎物,微微颔首:“瞧着也不错,那打道回庄。”

    他驱马转了个方向,踏上往南的回路。

    杨寻瑾不动声色地随着。

    北清山庄依山傍水而建,与自然极为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亭台楼阁恰到好处地坐落在各处,整个山庄宽敞浩阔,又不乏别致清雅。

    杨柳依依的水色旁,已是设了宴席,等待着众人入座。

    在宫女井然有序地往桌上搁点心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带着自己的成果回到山庄,将猎物给人拿下去后,过来坐下。

    渐渐地,本是冷清的山庄,热闹起来。

    直到人坐满时,熙华帝与杨寻瑾最后归来。

    都立即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因着满意自己的收获,熙华帝心情甚好,脸上便也多了份难得的红光,他抬起手:“都坐下,随便聊聊,等待那些野味上桌。”

    众人都坐回去,没人注意到温郑清与温郑屿正打量着杨寻瑾。

    接收到温玉璇的眼神示意,他们收回目光。

    熙华帝由北面低台上坐下,冯贵仪给其斟了杯茶,她勾起一抹轻柔的淡笑:“看来陛下成果不小。”

    熙华帝喝了口这刚泡的茶,自豪道:“确实有意料之外的成果。”

    当今圣上心情好,其他人自然跟着舒坦,聊得都颇为自在。

    熙华帝的左手方向,不合群的杨寻瑾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正低头慢品着茶水,没人能看到其垂眸间的情绪。

    慕瑜坐在其身边,总觉得哪里不对,便问:“你在想什么?”

    杨寻瑾未应,置若未闻。

    山庄外头,陆漪与邱忻正大步靠近,直至到了庄前,陆漪不由顿住脚步,她垂眸呼了口气,过去进入。

    这个山庄很大,好在视野好,他们进入就看到湖对面的宴席。

    踏上曲曲折折的廊桥,陆漪往那边走了些,便见到北头的杨寻瑾。

    她下意识要过去,被邱忻拦住。

    邱忻道:“我们最好不要闯过去,在这里等着。”

    陆漪便老实站在这里,定定地看着明明处在热闹的宴席上,却始终置身事外,仿若听不到人声的杨寻瑾。

    她想他,无论怎样。

    似是意识到她的目光,杨寻瑾终于抬眸,精准地捕捉到这边的她。

    他也看着她,距离颇远,陆漪瞧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清楚地知道他确实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四目隔空相望,只有极少人注意到这一幕。

    站在杨寻瑾后头的温玉璇看不到杨寻瑾在看什么,只顺着其抬头的方向望去,未想竟会见到陆漪。

    她惊住,难得开始有些慌意。

    当她看到陆漪身旁,消失了一晚的邱忻,不免产生疑虑。

    杨寻瑾的目光落在陆漪身上良久,眸底是一片令人难以分辨其情绪的幽暗。

    忽然,他抬手捂住胸口,似有痛意。

    慕瑜有些饿,正在吃着点心,与另一位亲王在闲聊,他转头忽见杨寻瑾的异样,立即问道:“你怎么了?”

    熙华帝在与冯贵仪说着什么,忽闻声音,便看了过来。

    他诧异:“国师这是?”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其他事,纷纷看向杨寻瑾。

    温郑清他们本是也看到了陆漪,面面相觑起来,后忽见杨寻瑾的心疾成功被诱发,不免生起兴奋。

    陆漪的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只等着下面的好戏。

    杨寻瑾的脸色渐渐变白,一双手下意识往胸口扣,另一只手落在桌上握紧了拳头,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漪身上。

    第062章

    看到杨寻瑾犯病的一幕, 陆漪与邱忻皆是大惊。

    在这种时候犯病,后果可想而知。

    陆漪下意识就要过去,却在清楚地看到杨寻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冰冷刺骨时, 僵在原地。

    这时邱忻拉着她:“不要从这里过去,我们由边绕过去。”

    陆漪置若未闻,只紧盯着杨寻瑾。

    她不懂他为何在犯病后, 变了看她时的神色,直到她侧眸瞧到温郑清他们眼底期待的兴芒,这才意识到什么。

    莫不是他们成功给他下了药, 诱发了心疾?

    他以为又是她在害他?

    思及此,她便朝他使劲摇头, 试图为自己否认。

    然而他却是看着她勾起一抹笑,苍白的笑容寒凉诡异,随即他忽然闷哼了声,疼得下意识闭了眼。

    大概只有陆漪看到他那稍纵即逝的笑,她愣住。

    邱忻见她在发愣,便问:“你在干什么?”

    陆漪回神,立即转身往西去, 如邱忻所说的, 企图绕过去。

    温玉璇见了,便也转了身。

    熙华帝离了坐席,大步来到杨寻瑾面前,看到对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便语含关心:“国师这是胸口在疼?”

    亲自过来查看, 足见他对杨寻瑾的重视。

    杨寻瑾未语,只闭着眼,缓着那股疼痛,胸腔起伏异常。

    温郑清步过来,故意道:“这是茶水有问题,还是国师根本是犯了心疾?这症状瞧着,着实怪像。”

    不少人便下意识检查自己面前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