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骗,似乎已经?是早已熟悉习惯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拆穿。她可以骗他,他也会?如愿上当。

    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听她的谎言。

    桑诺呼吸都吐出?白色雾气,她穿着单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骗你。我与阿怀早就定?了亲,我还吃过他的魂骨。”

    谢落秋始终保持着那副冷静的样子,只他的眼神几经?变化,而后低声说道:“……不可能。你不会?认识他。”

    桑诺笑了,她嘴角的笑意有些淡,却带了些嘲讽:“你我不过刚相识,怎么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过去,会?认识什么样的人?。”

    “仙君,您逾越了。”

    桑诺说罢,客客气气地抬起手来。

    “仙君,您该离开了。”

    来自仙君的威压让整个房间中空气都几乎凝滞,桑诺也不舒服,比她更不舒服的是她身后的冉酌怀。

    他淡定?地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

    这就是仙君,仅仅是站在这里,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怒意,就足以震荡他的丹田。

    谢落秋定?定?地看着桑诺。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抓着桑诺的手腕。

    桑诺眼睛不眨一下盯着他。

    “放开!”

    她往后退,却到底挣扎不开谢落秋的力气。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冉酌怀无奈叹了口气。

    真不知自己?为了一块玄晶石,到底接下了何等麻烦。

    他强忍着浑身经?脉刺痛,上前一步。

    这位红衣少年?面对实力天?差地别的仙君,不卑不亢地拱手。

    “韫泽仙君,请您放开她。”

    顿了顿,冉酌怀似乎要确定?一下自己?在救谁,又补充了一句。

    “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一句话,谢落秋眼神一变,抬手挥袖,冉酌怀早有准备,护身法宝瞬间炸开,可到底还是被那股灵气狠狠击中,整个人?砸出?庭院。

    桑诺嘶了一声。

    她得给冉酌怀补偿了。

    辛苦他了。

    只是此刻桑诺根本无法补偿冉酌怀,谢落秋的怒意随着冉酌怀的话,已经?全然压不住,他一把将桑诺拽入怀中,踏空而去。

    桑诺一阵头晕目眩,等她落地的时候,没有外人?在,她也再也不用?维持那副恭敬的样子,一把推开谢落秋。

    明明是梳着花苞头,打?扮的稚气可爱模样,桑诺却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利刺全然外露,整个人?都有几分不稳定?的煞气。

    “仙君是不是太过分了?将我掳来一次又一次。”

    桑诺推开谢落秋后,捋了捋衣袖。

    她退后两步,一回头就看见趴在梨树下石桌旁的三?首虎。

    三?首虎同时张嘴低声咆哮。

    倒也没有多少威胁,只是一个谈不上友好的打?招呼。

    桑诺时隔一些日子又被弄到悬丝境来,这里和当初一样,天?气季节什么都没有变化,依旧是和煦春风里的漫天?梨花。

    花瓣甚至和之前飘洒的位置都很相似。

    又或者说,在百年?前一成不变的飘落到同一个位置。

    只除了桑诺。

    许是她是百年?间唯一的变数,梨花和上一次一样,争先恐后飞落在她的身上。

    花苞髻彻底成了花苞,雪花似的梨花短短时间落满了她的发髻。

    谢落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想?说什么,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可他又不想?憋着。

    他在意,在意那个红衣少年?,被桑诺授予未婚夫身份的陌生人?。在意得很。

    他是谁,何时认识的,为何说他是未婚夫,他的问题很多,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谢落秋清楚的知道,桑诺既然能这么对他说,就不会?轻易改口。

    红衣少年?具体是谁其实不是问题,问题的重要性,在于桑诺的态度。

    谢落秋那股子因为红衣少年?身份的怒意,在看不见那人?后,逐渐平复。

    “留在这里,好吗?”

    桑诺立刻摇头。

    “不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仙君,你自己?明明知道我们没办法相处一点,何必勉强呢?”

    她想?了下,提醒谢落秋。

    “你我是仇敌,有血海深仇。你没有记忆的时候我也不好报复你,但这不代?表你就能若无其事靠近我。”

    血海深仇四个字直接将谢落秋的脚定?在了原地。

    想?要靠近她所有的勇气,都随着这几个字烟消云散。

    半响,他嘴里尝出?了两份苦涩。

    “……我……我不知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桑诺这般视他为洪水猛兽,仇敌,血海深仇,他很想?回忆起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