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早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现在就能和桑诺心平气和的说话,或者说,能将一切都摊开了来说?

    若是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让她报了仇,她是不是就好受些?

    可这句不知道显得格外苍白,桑诺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明知道现在的他,有着十五一样的特?质,渴求她,想?要靠近她,以及和当年?阿九一样的对她执着。

    可越是这样,她越气。

    只要一想?到当年?她剖了心,一个人?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漫天?大雪里的绝望,她怎么也说不出?能和谢落秋和平相处的话来。

    那种疼,那种疼早已经?蔓延进?了骨髓。

    她能活下去,也全是靠着对阿九的恨意。

    为什么有人?能明明不爱,却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她错以为那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最纯质的感情。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投入他的怀中。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热情。

    桑诺嘲讽地笑了笑。

    “是啊,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靠近我。谢落秋,你没有心。”

    谢落秋被这一句话伤得遍体鳞伤,踉跄着退后了一步,他抬手不禁捂着胸口。

    他的胸腔下,始终热烈地跳动着。

    那是他活着的希望。

    好半天?,谢落秋声音嘶哑地道歉。

    “抱歉……”

    “不需要你道歉,我需要你想?起来,想?起来你和我的过去,然后……”

    桑诺没有说完之后的话,只是将被风吹到脸颊上的梨花摘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谢落秋。

    “至于现在,先放我离开。”

    谢落秋现在很好说话。其实有些意外的,他明明有着她绝对无法反抗的实力,也有着绝对至高无上的地位,却因为他失去的记忆,因为他作为阿九或者作为十五残留的那么一点影子,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既然如此,那他应该会?很轻易放了她。

    “抱歉。”

    谢落秋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却出?乎桑诺意料,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还是要留下你。”

    抱歉,是他对拒绝桑诺的无奈。但是留下她,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桑诺不禁瞪大了眼。

    刚刚说的那么诚恳,也像是对她有很大的愧疚,怎么轮到真正行动上,就变了样?

    只能说谢落秋不愧是阿九,骗子,他才是大骗子!

    这下给桑诺气着了,她咬着唇怒瞪谢落秋,可男人?歉疚归歉疚,绝不松口送她离开。

    桑诺当即就想?到谢长翎之前说的话。

    “你要留下我,可没有这么容易。”

    谢落秋沉默良久,磕磕绊绊说道:“哪怕……一天?也行。”

    桑诺抬起下巴:“你知道的,我是狐狸,天?生爱热闹,一天?不听戏不打?个牌不和人?围一圈说闲话,根本待不住。”

    “你这里,一天?都留不下我。”

    谢落秋的悬丝境就算做的再像一个凡人?的居所,可这里住着他,就沾染上了数百年?的清冷和寂寞,就连飘在空中的梨花,也都是一成不变的,沿着固定?的方?向被吹落。

    甚至于桑诺站在前庭,身侧不远处就是放着鱼竿的溪流,她却听不见溪流的流水声。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被禁锢在某一个时间中,无人?经?过就仿佛凝固。

    就像是谢落秋一样。

    或许百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不变。

    谢落秋抿唇。

    小狐狸爱不爱热闹他猜也能猜出?来。可她既然这么说,就是不愿留下的托词。

    有托词总比没有好。

    “你等我。”

    谢落秋深深看了眼桑诺,抬袖一挥,身化如水消失。

    桑诺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等他做什么?

    桑诺虽然不知,但心中总有些微妙的感觉。

    就这么被谢落秋抓了来,又禁锢在这犹如死?地的悬丝境。

    她转身。

    “吼——”

    卧在石桌下的三?首虎站起身来,朝着桑诺吼了一声。

    她嫌弃地瞥了眼三?首虎。

    都不熟悉还凑上来乱吵乱叫,一点都没有礼貌。

    桑诺可不打?算真的留在这里等谢落秋回来。

    回来做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他的那张脸,勾起她全部的记忆吗?

    何必自我折磨,在不能彻底解决他之前,桑诺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悬丝境看起来只是一个山间小院,走出?去却很大。

    桑诺走到悬崖边,意外地发现此处居然没有路。

    上次谢长翎明明是带着她从这离开的。

    但是这悬崖也不是幻境,悬崖边歪歪的长着一颗巨大的榕树。倾斜到半棵树几乎是横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