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立德一顿大吼之后,重重的把电话给挂掉了。

    拿着电话的曾大炮,呆愣的坐在办公室。

    过了好一会儿,曾大炮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曾大炮,脸色直接一变,嘴里喃喃道:“孔大愣子,你真以为你是谁了,还命令上我了。”

    “王家抚恤金的钱,你拿的是大头,我拿的是小头。现在,你还命令我把钱送过去,你以为你是谁!”

    王家的抚恤金。

    正是孔立德与曾大炮二人操作的。

    当初。

    孔立德在知道王家抚恤金有两万三千多块钱之后,他就开始起了小心思。

    在他的操作之下。

    从上面下发下来的两万三千多块的抚恤金,被他直接扣了下来。

    并且,就连他做的账,也都被他平了。

    事后。

    孔立德担心王家会闹事,所以就把曾大炮给拉了进来。

    一是为了给自己做找一个分担火力的人,说白了就他孔立德把曾大炮拉进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想让曾大炮做一个替罪羊罢了。

    二来也是因为曾大炮乃是副乡长,完全可以压得住王家。

    毕竟,王家村还得归他曾大炮管嘛。

    可他孔立德万万是没有料到。

    王家竟然把电话打到了京城。

    原本。

    孔立德还以为王家的抚恤金,落入到了自己的口袋已经是万无一失了。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让他不得不赶紧处理了。

    这不。

    在挂掉电话后的孔立德,心中不放心曾大炮,赶紧出了办公室,回家去了。

    半个小时后。

    从家里出来的孔立德,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这个纸袋里装的,正是他黑了的王家抚恤金。

    足足有一万五。

    为什么只有一万五?

    其他的钱呢?

    其他的钱,当然在曾大炮的手里了。

    当初,孔立德拿到王家的抚恤金后,自己黑下一万五,把剩下的,全部丢给了曾大炮。

    曾大炮在拿到剩下的八千六百五十三块钱后,胸膛拍的梆梆作响,并且向着孔立德保证,他一定能搞定王家。

    曾大炮说是能搞定王家。

    可他跟孔立德比起来,更加的黑。

    到手的八千六百五十三块钱,他却是只给王家三百块。

    如果不是王铁生在去京城接自己儿子回乡下葬,听部队的领导说,他家的抚恤金有一千六百多块,或许,王铁生还就认为,自已儿子的命,就值三百块呢。

    两个多小时后。

    孔立德从县里来到了菊花乡府。

    孔立德一到乡府,直接闯进了曾大炮的办公室。

    当曾大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边喝着茶时。

    突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砰的一声后。

    曾大炮一脸不爽的看向办公室的门。

    当他看到孔立德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后,曾大炮眉头一沉,“姐夫,你怎么来了。”

    曾大炮是不喜的。

    打他接到孔立德的电话之后,他就对他的这个姐夫不喜了。

    孔立德重重的把门一关,径直的走到办公桌前,把手中的纸袋重重的扔在曾大炮的办公桌上,“这是一万五,你赶紧把这些钱送到王家去。这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啊?你真要把这些钱送给王家?”

    曾大炮看着桌上的那个纸袋,眼馋的很。

    虽说,他已经从孔立德的手中,分到了八千多块。

    可是,他依然不满足。

    而此时,孔立德从县里赶到乡里,一来就把他曾经黑下的那一万五千块钱扔在桌上。

    曾大炮有些看不懂他孔立德了。

    在他曾大炮的眼里。

    王家的抚恤金黑了就黑了,一个小小的农民,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至少,他曾大炮认为,只要给王家一些甜头,王家肯定不会再闹。

    再者,王家村属于乡府管辖。

    他曾大炮认为,只要自己还是乡府的副乡长,他就能拿捏住王家。

    这也正是为什么。

    曾大炮在与孔立德结束通话后,并没有想过要把钱送还给王家的原因所在。

    说来也是。

    他曾大炮怎么说也是乡府的副乡长。

    要是他这个副乡长连手底下的农民都搞不定,那就不是他曾大炮了。

    孔立德重重的哼了一声,“赶紧的。曾大炮我可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最好赶紧处理了。要不然,上面一查下来,肯定要出事。”

    “这里面是一万五千块,你赶紧拿着这些钱,送去王家。”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至于你如何做,想必你也已经清楚了。”

    说罢,孔立德也不待曾大炮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且出了乡府,回县里去了。

    孔立德从县里大老远的赶到乡里,就是为了把他黑了的一万五千块钱送过来。

    他怕曾大炮不听他的指示。

    所以,他只能亲自把这一万五千块钱送过来。

    曾大炮呆呆的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办公室门口。

    小主,

    ‘孔大愣子真打算把这么多钱还给那个泥腿子?’

    ‘真是稀奇了。’

    回过味来的曾大炮,呵呵一笑,伸手把桌上的那个纸袋拿了过来,拆开一看,眼睛开始红了。

    第二天上午。

    王家村的支书王大奎,带着王铁生再次来到了乡府。

    昨天就说好了。

    曾大炮让他们今天再来乡府一趟,把剩下的那七百二十五块钱交给他们。

    不过。

    王大奎他们一到后,曾大炮却是一脸微笑的看着王铁生,笑着道:“王铁生同志啊,关于你家的抚恤金,昨天县里的领导亲自来了。并且,把钱送了过来。”

    说罢。

    曾大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纸袋,扔在桌上。

    “这里面总共是一千三百五十三块,你们数一数,看看有没有差错。”

    一千三百五十三块,加上昨天王铁生拿到的三百块,正好是一千六百五十三块钱。

    这个数,正好符合了王铁生去京城接自己儿子骨灰回来时,部队领导说过的数额。

    而这个数额,乃是曾大炮昨天听了王铁生的话后,特意准备好的数额。

    可他并不知道。

    王铁生在昨天打电话到部队之后,向志军他们已经把实际的抚恤金数额,告诉了王铁生。

    王铁生并没有拿起纸袋。

    而是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办公桌后的曾大炮,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领导,怎么只有一千三百五十三块?不是两万三千三百五十三块吗?”

    “昨天,部队的领导跟我说了,我家的抚恤金,足足有两万三千六百五十三块!”